暴雨砸在穹顶玻璃上的闷响，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腥气。
傅生看着手里那把还在滴着暗红色液体的拖把。
血水顺着金属杆滑落，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洼地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的铁锈味。
那是老陈的血，也是这栋公寓楼地基分泌的体液。
傅生的手掌贴在墙壁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湿滑、冰冷，像是一块正在呼吸的生肉。
那些红色的细纹已经蔓延到了手肘。
神经末梢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，随后是麻木。
他必须快。
雨声掩盖了警报的启动音，但掩盖不了时间流逝的声音。
姜监工留下的《第7区卫生条例》附录B第4款——“禁止清理血迹”，此刻正以另一种形式压迫着他。
之前是纸面上的禁令，现在变成了物理层面的隔离墙。
墙壁在收缩。
每一秒都在向内挤压。
傅生松开拖把，任由它掉落在血泊中。
他转身面向血柱底部的阴影处。
那里有一块颜色略深的区域。
那是老陈最后出现的地方。
根据录音笔里的线索，老陈在死前将数据核心嵌入了有机膜的缝隙中。
为了不被AI-7扫描到，他用了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：将接口直接连入自己的延髓，让身体作为掩体。
傅生伸出手，扒开那层黏稠的组织膜。
手指触碰到了一截僵硬的手指。
是骨节。
冰冷的，失去血色的骨节。
傅生没有停顿。
他用力掰开那根手指。
指关节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在暴雨的轰鸣中，这声音微不可闻。
但在傅生的耳膜里，却像是一声枪响。
老陈的尸体嵌在墙壁里。
他的后脑勺与有机膜融为一体。
无数细小的触须刺入他的头皮，像吸管一样汲取着什么。
又像是在传输什么。
傅生看到了那个银色的数据核心。
它就插在老陈的颈椎接口处。
周围缠绕着一圈黑色的线缆。
那是姜监工用来远程监控实验对象的装置。
只要核心还在那里，老陈的大脑就在被读取。
哪怕他已经死了。
傅生伸手去拔核心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金属外壳的瞬间。
广播里传来了电流的嘶嘶声。
紧接着，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。
冷硬，官僚，不带任何感情。
「傅生。」
「你违反了《卫生条例》附录B第4款。」
「禁止清理血迹。」
「但你正在试图清理‘证据’。」
「这是双重违规。」
傅生握紧了数据核心的边缘。
金属冰凉。
「我要带走这个。」
傅生说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。
「交出核心。」
广播里的声音说道，「否则，我将激活你的神经阻断协议。」
傅生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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