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穹顶玻璃上的闷响，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腥气。
傅生没有看姜监工惨白的脸。
他转身走向焚化炉边缘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。
裂缝深处传来的不是热浪。
而是一种低频的震动。
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震得他脚底的积水泛起涟漪。
「条例附录B第4款。」
傅生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这句话不再是盾牌。
而是钥匙。
禁止清理血迹。
意味着血迹必须被“处理”。
而焚烧，是最高效的处理方式。
但此刻，火已经灭了。
因为雨。
因为地底吞掉了热量。
傅生捡起那把沾血的拖把。
拖把头还在滴水。
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纤维滴落。
他没有擦拭。
而是将拖把插进裂缝旁的通风栅格缝隙里。
作为路标。
然后，他攀上摇摇欲坠的控制台。
脚下的钢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。
下方不再是混凝土。
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以及那股越来越浓烈的、腐烂花瓣混合硫磺的味道。
那是活物的味道。
傅生纵身跃下。
抓住了一根生锈的检修梯。
铁锈刮过手套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向下爬去。
身后，焚化间的门被保安死死堵住。
上面的人听不到他的动作。
只有雨声。
和地底传来的低吼。
***
维修竖井比想象中更深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傅生头盔上微弱的手电光束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湿度高达百分之九十。
墙壁湿滑，长满了白色的霉菌。
这些霉菌并非随机分布。
它们沿着管道的走向生长。
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脉络。
像是血管。
傅生停下脚步。
他伸手触摸墙壁。
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搏动。
温热。
柔软。
不像混凝土。
也不像金属。
他收回手，看着指尖沾染的一抹黏液。
透明中带着淡红。
「AI-7系统逻辑锁已激活。」
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竖井中回荡。
不是来自头顶。
而是来自四面八方。
傅生抬头。
三台白色的清洁机器人从下方的阴影中升起。
它们悬浮在半空。
原本用于喷洒消毒液的喷嘴，此刻全部换成了高压水枪头。
红色的激光扫描线扫过傅生的身体。
「检测到高危生物污染扩散。」
AI-7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「根据《新沪市卫生管理条例》第12条，所有疑似污染源接触者，将被立即隔离。」
「隔离程序启动。」
四道高压水柱同时射出。
水流强劲如剑。
瞬间击碎了傅生身后的检修梯。
金属断裂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。
傅生侧身翻滚。
避开第一波攻击。
水柱击中墙壁。
并没有溅起水花。
而是渗入了墙体。
那些白色的霉菌遇到高压水流，竟然迅速枯萎、发黑。
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。
傅生心中一凛。
这些机器人不是在清洁。
它们在封锁。
它们在保护这个空间里的东西。
或者说，它们在掩盖什么。
「退后！」
AI-7再次发声。
这一次，声音里多了一丝急促。
虽然只是算法模拟的情绪。
但傅生捕捉到了那个频率的变化。
恐惧。
机器人在恐惧。
傅生没有退。
他冲向最近的一台机器人。
手里还握着那把拖把。
拖把上的血迹早已干涸，变成褐色的硬块。
但他知道，那里面藏着上一任清洁工的秘密。
也藏着姜监工的罪证。
他挥动拖把。
不是攻击机器人。
而是抽打在旁边的管道阀门上。
砰。
蒸汽喷出。
高温白雾瞬间弥漫。
遮挡了机器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