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穹顶玻璃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。
地下七区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霉味。
这种味道盖过了无处不在的消毒水气息。
傅生手里攥着那把拖把。
拖把头还在滴着暗红色的液体。
每一滴落在地上，都溅起微小的、令人作呕的涟漪。
他的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那是老陈给的录音笔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但他知道，这筹码已经失效了。
电池耗尽。
信号被阻断。
就像刚才姜监工那句轻飘飘的“签吧”。
傅生没有犹豫。
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焚化间。
那里有一台老旧的工业焚化炉。
是上一任清洁工留下的唯一“违规”设施。
也是《第7区卫生条例》附录B第4款明确禁止使用的设备。
条款内容很简单：禁止清理血迹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垃圾桶里的一张废纸。
第二章，它是姜监工嘴里的权威。
第三章，它是系统后台的逻辑锁。
第四章，它是需要被物理破坏的代码。
第五章，它是掩盖罪行的遮羞布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成了傅生手中能斩断因果的铁证。
或者说，引信。
傅生推开焚化间的门。
热浪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陈年油脂燃烧后的焦糊味。
他走进房间。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还有对讲机刺耳的电流声。
「目标进入焚化间！」
「封锁出口！」
「依据条例附录B第4款，立即逮捕！」
声音来自姜监工。
冷硬，官僚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傅生没有回头。
他把沾血的拖把扔进焚化炉的进料口。
红色的布料在金属滑道上摩擦，发出嘶哑的声响。
紧接着，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录音笔。
犹豫了一秒。
然后，也扔了进去。
「你疯了吗？」
姜监工冲了进来。
身后跟着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。
他们手里拿着电击棍。
眼神凶狠。
姜监工的白色制服一尘不染。
在这充满烟尘和血腥味的房间里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看着傅生。
瞳孔收缩。
「那是证据！」
姜监工吼道。
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形。
「你知道你在销毁什么吗？」
傅生转过身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雨水顺着发梢滴落。
「我知道。」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。
「我在执行清洁指令。」
姜监工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傅生会这么说。
按照常理，傅生应该辩解，应该求饶，或者试图逃跑。
而不是站在这里，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。
「清洁指令？」
姜监工冷笑一声。
「《第7区卫生条例》附录B第4款规定，禁止清理血迹！你是想告诉我，焚烧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