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穹顶玻璃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，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腥气。
这种味道盖过了新沪市地下七区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。
在这里，气味是唯一的真相。
傅生站在公寓走廊尽头的电闸箱旁。
手里那把拖把还在滴着暗红色的液体。
血珠顺着金属杆滑落，砸在水泥地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AI-7 的扫描红光在黑暗中闪烁。
频率越来越快。
从每两秒一次，变成了一秒两次。
它在寻找血迹。
或者说，它在执行姜监工下达的指令：维持绝对洁净。
但傅生知道，一旦 AI-7 检测到血迹并标记为“未处理污染”，警报就会触发。
那不是清洁警报。
那是谋杀指控。
《第7区卫生条例》附录B第4款——禁止清理血迹。
这一行字此刻不再是纸面上的规定。
它是悬在头顶的铡刀。
如果清理，就是违规，就是销毁证据，就是凶手。
如果不清理，就是失职，就是同谋，就是被系统判定为“污染源清除对象”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除非……切断源头。
傅生看向身后的电闸箱。
老旧的铸铁外壳上布满了划痕和油污。
这是这栋废弃公寓最后的心跳。
只要拉下总闸，监控摄像头的供电会中断三秒。
这三秒，足够他完成一次物理层面的“清洗”。
不是用拖把擦掉血迹。
而是用水管里的消防栓高压水流，将血迹冲进下水道。
让血迹消失。
让证据消失。
让规则失效。
他的手伸向那个红色的拉杆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。
一种熟悉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。
就像他在无数个深夜里，看着那些被冲刷掉的污渍时感受到的那样。
干净，意味着遗忘。
遗忘，意味着安全。
就在他的手指扣住拉杆的一瞬间。
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那只手很凉，颤抖得厉害。
皮肤粗糙，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。
是老陈。
退休维修工老陈。
他穿着一件发黄的灰色工装，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深深的惊恐。
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。
「别动。」
老陈的声音很低，带着砂纸摩擦般的沙哑。
「那里不能断电。」
傅生没有回头。
他盯着电闸箱上的标签。
【主电源 / 备用冷却系统】
「为什么？」
傅生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只陈述事实。
「因为地下室连着非法实验室的冷却回路。」
老陈的手指用力收紧，指甲几乎陷进傅生的肉里。
「你拉下去，整个地下七区的温度控制系统会崩溃。」
「那些样本……那些还没干涸的样本……」
老陈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看向傅生身后那滩正在扩散的血迹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