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严禁擦拭血迹。违者，抹杀。”
裴默盯着工作证背面那行鲜红的字。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，砸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现在是深夜23:00。
电梯井内的血迹蔓延速度：每分钟三米。
距离覆盖B1层居住区，还有九分钟。
裴默没有擦掉汗水。他转身，走向通往地基深处的检修通道。
那里有一间废弃的生物实验室。
关主管以为他在逃命。
其实他在找解药。或者说，找真相。
通道里弥漫着铁锈和臭氧的味道。
墙壁上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裴默的脚步很轻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沸腾。
那种力量像是一条被囚禁的蛇，正在撞击着他的血管壁。
每走一步，心跳就重一分。
咚。咚。咚。
像是倒计时。
23:15。
血迹已经爬到了B1层的天花板边缘。
裴默推开实验室的气密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是在尖叫。
里面是一片死寂。
空气中漂浮着微尘，在冷光灯下缓缓旋转。
房间中央，是一张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。
上面放着一本厚重的册子。
封面上印着几个褪色的黑体字：《深层保洁操作守则》。
裴默走过去。
手指触碰到封皮的那一刻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脊背。
他翻开书页。
纸张干燥而脆弱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目光停留在第4条第2款。
“严禁擦拭血迹。违者，抹杀。”
这一章，这行字不再是一纸禁令。
它变成了导航图。
裴默的手指抚过那行字。
他知道，血迹之所以无法被常规手段清除，是因为它具有活性记忆。
擦拭，意味着对抗它的流动方向。
而遵循它的流向，才能找到源头。
刚才在基因库，他确认了自己是源头。
现在，他要验证这个结论。
他将手掌按在操作台上。
掌心渗出少许血液。
血珠没有滑落，而是沿着桌面的纹路，缓慢地向左侧汇聚。
那里有一个凹槽。
形状和他的掌纹完全吻合。
【身份确认中……】
【检测到异常样本：第99号原型。】
【权限解锁：深层净化程序启动。】
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。
裴默没有动。
他看着那些血迹顺着凹槽流入桌面下方的管道。
很快，整个房间的灯光变成了警示红色。
墙壁上的屏幕依次亮起。
第一块屏幕，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。
画面模糊，噪点很多。
但能看清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。
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。
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抹布。
他在擦拭一扇玻璃窗。
玻璃上满是血迹。
但他擦得很仔细。
每一寸缝隙都不放过。
直到玻璃变得透明。
直到血迹消失。
直到那个男人转过身来。
那张脸，和现在的关主管一模一样。
只是更年轻。眼神里没有冷漠，只有狂热。
裴默瞳孔收缩。
这是关主管的记忆？
不。
这是被系统删除的记录。
第二块屏幕亮起。
画面切换到一个培养舱。
里面悬浮着一个婴儿。
脐带连接着无数根管线。
标签上写着：实验体-001。
代号：秩序。
第三块屏幕。
另一个培养舱。
里面是一个同样的婴儿。
但脸色苍白，双眼紧闭。
标签上写着：实验体-002。
代号：混沌。
也就是裴默。
裴默感到一阵眩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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