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禁擦拭血迹。违者，抹杀。
裴默的手指划过工作证背面。那行字已经模糊。油墨被污水浸泡得发白。但含义依旧锋利。像一把藏在袖口的匕首。
他爬进B1层下方的排污管网。时间：23:00。
头顶传来沉闷的轰鸣。那是第99层电梯井在运作。监控显示，血迹正以每分钟三米的速度向上蔓延。十分钟后，它将覆盖整个B1层。然后渗入居住区。
裴默停下动作。他贴在冰冷的混凝土壁上。耳朵贴近生锈的铁管。
他在听。
不是听脚步声。是听“声音”的颜色。
他的血液在血管里跳动。每一次搏动，都像是在空气中激起微小的涟漪。这是一种纳米级的信号反馈。只有他能感知。
血迹不是液体。是数据。是活的代码。
裴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。刀刃上沾着干涸的血痂。他划开左手手腕。没有痛觉。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几滴血珠渗出。落入污水中。
奇迹发生了。
周围的黑色污水瞬间变得透明。那些原本粘稠、散发着腥臭的血浆残留物，像是遇到了天敌的微生物，开始剧烈收缩。它们在退避。在恐惧。
裴默睁开眼。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红光。
他看到了。
在浑浊的水流下方，有一条微弱的光路。那是血迹留下的“足迹”。它们没有被擦拭干净。因为《深层保洁操作守则》第4条第2款规定：“严禁擦拭血迹”。
系统无法处理这种异常。只能让它存在。
这条禁令，成了裴默的导航图。
他顺着光路向前游去。速度很快。肌肉紧绷如弓弦。
突然，前方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。
高压蒸汽管道爆裂。
白色的雾气喷涌而出。夹杂着刺鼻的腐蚀性清洁剂气味。关主管启动了“深层净化”程序。
高温蒸汽与化学药剂混合。形成一道无形的墙。封锁了所有常规出口。
裴默猛地刹住脚步。
热气灼烧着他的皮肤。制服下的衬衫瞬间湿透。黏腻地贴在背上。
他抬头。透过格栅缝隙，看到上方闪烁的红光。那是关主管的监控视角。
“裴默。”
声音通过广播传来。冷漠。平稳。带着扫描仪般的精确。
“你违反了第三条核心协议。停止移动。双手抱头。等待回收。”
裴默没有回答。他继续向前。
他知道关主管在撒谎。这里没有回收站。只有焚化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