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禁擦拭血迹。违者，抹杀。
裴默低头看了一眼工作证背面。那行红字已经褪色，边缘卷曲，像是一块干涸的痂。
他抬起左手，右手握着一把从维修间偷来的美工刀。
刀锋很薄。冷光在昏暗的应急灯下闪烁了一下。
他没有犹豫。
刀尖划过掌心。
皮肉裂开。没有剧烈的疼痛，只有一种温热的、粘稠的液体涌出的触感。
那是他的血。
红色的。带着铁锈味的。
裴默将手掌悬在控制台上方那个敞开的接口上。
接口里是黑色的纳米机器人集群。它们正在休眠，像是一滩死水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关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冰冷。平稳。像扫描仪扫过金属表面。
裴默没有回头。
“我在执行清洁程序。”裴默说。
“你违反了第三条禁令。”关主管走近了一步。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“禁止向系统内注入任何生物体液。”
“守则第4条第2款，”裴默说，“严禁擦拭血迹。”
“所以你不擦。”关主管冷笑了一声，“但你试图用你的血去‘覆盖’它？愚蠢。这是污染。”
“不是覆盖。”裴默说，“是中和。”
他将手掌按了下去。
大量的血液流入接口。
黑色的纳米机器人群开始剧烈地蠕动。就像是被投入了强酸的水池。
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浓度抑制因子。】
【警告：纳米结构解体中。】
【警告：源头压力值上升。】
关主管的脸色变了。
他手中的平板电脑掉在地上。屏幕碎裂。
“住手！”关主管吼道。
他举起了电击枪。蓝色的电弧在他指尖跳跃。
裴默转过身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关主管，”裴默说，“你一直在掩盖一个事实。”
“什么事实？”关主管的手指扣紧了扳机。
“血迹不会自己向上爬。”裴默说，“除非有人推它。”
关主管的眼神凝固了。
“我说了，停止。”关主管的声音低沉下来。
“你所谓的‘净化协议’，”裴默继续说，“根本不是为了清除血迹。而是为了激活它们。”
裴默指了指头顶。
电梯井深处，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。
那是液压泵启动的声音。
“你在利用血迹的活性，”裴默说，“抽取地下层的能量。那些被标记为‘异常体’的人，他们的血液是燃料。而你，是园丁。你在修剪枝叶，为了让主干长得更粗壮。”
关主管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，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远处警报器的红光，在墙壁上交替闪烁。
“秩序需要代价。”关主管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。甚至比之前更加冷漠。
“人类太脆弱。我们需要进化。血迹实验，是为了筛选出能够适应新环境的基因片段。你是成功的产物，裴默。你是第99号样本。你的血液能抑制纳米虫，这说明你的基因具有最高的稳定性。”
关主管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现在，把你剩下的血交出来。让系统重启。一切都会回到正轨。”
裴默看着关主管。
他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失控的恐惧。是对失去控制的恐惧。
关主管坚信自己是秩序的守护者。但他不知道，他自己也是被饲养的实验品之一。
“规则反转了。”裴默说。
他松开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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