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严禁擦拭血迹。违者,抹杀。”
裴默盯着工作证背面的这行字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鲜红的字迹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显得粘稠,仿佛刚刚干涸的血痂。这不是警告,这是导航。
他拖着左腿,滑入B1层备用机房的走廊。这里的空气比电梯井更冷,带着一种陈旧的臭氧味和铁锈气。温度显示在视网膜投影上:4摄氏度。低温减缓了血迹的挥发,也延缓了机器人的散热效率。
这是他唯一的优势。
走廊尽头,那道半透明的胶质血迹依然在延伸。它不再像之前那样直线性蔓延,而是开始分叉、盘旋,像是在空气中嗅探着什么。裴默停下脚步,观察它的运动轨迹。
速度:每分钟2.5米。
方向:向深处,避开左侧的热源出口。
“它在躲避热源。”裴默低声陈述。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上方传来履带滚动的轰鸣声。三台清洁机器人正在搜索这一层。它们的红外探头扫过墙壁,发出细微的嗡嗡声。如果裴默留在原地,或者试图用常规手段掩盖踪迹,立刻就会被发现。
但他没有掩盖。他利用规则。
《深层保洁操作守则》第4条第2款:严禁擦拭血迹。
系统认为血迹是污染物,必须被清除。但裴默知道,只要血迹存在,它就具有某种“数据属性”。这些机器人被设定为优先处理“异常洁净度”区域,而对于这种未定义的、带有生物活性的痕迹,它们的逻辑核心处于死循环状态——既不能忽略(因为是泄漏),又不能清理(因为禁止擦拭)。
裴默贴着墙根,将身体融入阴影。他故意踩在血迹边缘,让那黏腻的物质沾染上他的鞋底。这是一种挑衅,也是一种伪装。他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血迹的一部分,一个移动的污染源。
机器人经过他身边时,探头闪烁了两下红光,随即转向别处。它们判定前方有更浓烈的污染信号,于是加速冲向走廊深处。
裴默松了口气,继续前行。
然而,当他转过下一个拐角时,他发现血迹变了。
它不再是被动地流淌。当裴默靠近时,那些红色的胶质竟然主动收缩,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,然后迅速向两侧退去,为他让出一条通道。但这通道并非通向安全区,而是指向机房最核心的隔离门。
“你在引导我?”裴默问空气。当然,没有回答。
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那道血迹。就在指尖即将接触的瞬间,一股强烈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。那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信息的强行注入。
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脑海中炸开。
他看到了代码。
不是人类编写的程序,而是某种基于生物电信号的动态算法。这些纳米级的结构体在血液中穿梭,传递着指令。它们在重组,在进化,在……学习。
裴默猛地收回手,大口喘息。冷汗浸透了背心。
这不是意外泄漏。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筛选。
关主管之所以如此急切地掩盖,不是因为害怕暴露实验本身,而是因为实验已经失控。或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