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察院偏厅里的空气,比外面的秋雨还要冷。
常远站在长案前,目光死死锁在那坛封泥完好的“陈年火耗银”上。
李长风坐在太师椅里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嘴角挂着那抹让常远至今无法释怀的悲悯。
“常主事,这坛银子,是戴知县生前最后的一笔‘孝敬’。”
李长风的声音不大,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常远的耳膜上。
“你既然查到了这一步,不妨亲自开箱验看。若里面没有毒,便算我李长风认栽。”
常远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这是陷阱。
官场上的“验货”,从来不是验东西,而是验命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三日内若不洗清自己,革职查办是轻,问斩是重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轻声问道:“李大人,您就不怕我喝了之后,死在您府上?”
李长风笑了,笑得有些凄凉。
“你若死了,这满朝文武,谁会信一个死人说的话?常远,你要的不是清白,是真相。而这坛银子,就是通往真相的门钥匙。”
常远看着那坛子。
封泥上印着的,竟是已故先帝的私人印章。
这个细节像一根刺,扎进了他的眼睛。
但他没有时间思考印章的来历。
赵书办站在一旁,脸色惨白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不敢看常远,也不敢看李长风。
他是戴知县的远亲,也是今天来送信的中间人。
他为什么今天来?
因为戴知县死后,只有他敢拿着那份火耗名册的副本,来试探常远的底线。
这一卷的局面,已经落到了生死关头。
常远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坛身。
他想起第一章时,那把带血的算盘刚被递出,血渍滴在宣纸上晕开的红花。
那时他还以为,只要算盘在手,就能算尽人心。
现在他才明白,人心比账目难算得多。
“打开它。”李长风命令道。
两个家丁上前,撬开封泥。
一股刺鼻的汞蒸气混合着酒香扑面而来。
常远捂住口鼻,强忍着眩晕。
他拿起旁边的酒杯,倒出一盏烈酒。
酒液清澈,却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“常主事,请。”李长风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。
常远举起酒杯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他喝了一口。
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,像是吞了一把刀子。
但他没有吐。
他一口饮尽,将酒杯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无毒。”
声音很轻,却在这寂静的偏厅里回荡。
李长风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但常远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旧疾在胃里翻腾,咳血的感觉涌上喉头。
他强行压下那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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