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察院大堂内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铜炉里的炭火早已燃尽,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息。
常远站在堂下,双手捧着一只锦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,在这金碧辉煌却暗藏杀机的地方,显得格外单薄。
但他站得很直,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刀。
“户部主事常远,”李长风的声音从高高的太师椅上飘下来,不带一丝温度,“你私闯戴知县私邸,伪造账目,意图构陷同僚,证据确凿。”
常远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摩挲着锦盒的边缘。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大人,若真是构陷,为何这算盘上的血,至今未干?”
话音刚落,大堂两侧的书吏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把带血的算盘,是常远从戴知县书房中盗出的关键证物。
第一章时,它刚被递出,沾着新鲜血迹;第二章常远发现其中三颗珠子颜色不对;第三章他拆开一颗珠子,里面藏着密信;第四章密信指向戴知县的私库;第五章常远用假账替换真账,算盘成了罪证转移的工具;第六章算盘被呈交御史,成为定罪的铁证。
如今,这把算盘就在常远手中,成为了他唯一的筹码。
李长风冷笑一声,缓缓站起身。
他身穿绯色蟒袍,腰间束着玉带,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压迫。
“血未干?”他走到常远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常主事,你以为凭一把破算盘,就能翻得了天?”
常远抬起头,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大人,血是真的,账也是真的。”
他打开锦盒,将那把紫檀木算盘取出,重重地拍在案几上。
算珠撞击案面,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。
“这三颗珠子,色泽异常,内藏密信,记录的是戴知县与盐商勾结的火耗去向。”
常远的声音依旧轻柔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。
“而剩下的珠子,则是戴知县私自截留税银的铁证。”
李长风的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恢复了冷漠。
“即便如此,这也是你私自搜查所得,程序违法。”
他挥了挥手,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,准备夺过算盘。
常远早有预料,他猛地后退一步,避开了锦衣卫的手。
“程序?”他反问,“大人,难道在大明律里,贪墨万两白银,还要讲究程序正义吗?”
这句话一出,满堂哗然。
几名御史忍不住开口附和,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
李长风眯起眼睛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他知道,常远不是在求情,而是在挑衅。
更准确地说,是在赌命。
“常远,”李长风压低声音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,“你可知你在做什么?”
常远没有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李长风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他在等,等那个他必须找到的答案。
就在这时,大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赵书办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,脸上满是惊恐。
“大……大人!”他气喘吁吁,“戴知县……戴知县死了!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炸响在整个都察院。
常远心中一紧,但他面上不动声色。
戴知县死了,意味着最大的阻力消失了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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