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尚书府的书房,比刑部的大牢还要冷。
这种冷不是温度上的,而是气压。
常远站在紫檀木案前,手里捏着那枚私印碎片。
碎片的背面,李长风家族的徽记暗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。
他指尖微颤,不是因为怕,而是因为愤怒。
戴知县只是个替罪羊。
真正的黑手,藏在更深的地方。
而此刻,挡在他面前的,是户部尚书赵崇山。
赵崇山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一对核桃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常远心上。
“常主事,你查得太深了。”
常远抬起头,眼神平静:“大人,查账是本分。”
“本分?”赵崇山冷笑一声,“你的本分是管好户部的银两,而不是去翻那些陈年旧账。”
他放下核桃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夜色深沉,风声呼啸。
“王通已经死了,戴知县也疯了。”赵崇山背对着常远,“剩下的烂摊子,就该让它烂在那里。”
常远握紧了拳头。
他知道,这是警告。
如果他不闭嘴,下一个死的就是他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,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。
更重要的是,他必须搞清楚这枚碎片的来历。
李长风是谁?
为什么一个御史家族的徽记,会出现在贪官的私印上?
常远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掏出那把带血的算盘。
算盘已经被清洗过,但血渍依然渗进木纹里,像一道道伤疤。
他将算盘放在案上,手指轻轻拨动算珠。
啪嗒,啪嗒。
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。
赵崇山转过身,眉头微皱: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回大人的话。”常远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,“属下在算一笔账。”
“什么账?”
“这笔账,关乎大人与盐商之间的往来。”
赵崇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大步走回案前,一把按住算盘。
“放肆!”
常远没有躲闪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大人,您以为戴知县吞掉的火耗,真的进了他自己的口袋吗?”
赵崇山的手指用力,指节发白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属下发现,戴知县的账目里,有三笔大额支出,去向不明。”常远淡淡道,“但这三笔钱,最终都流向了京城的‘聚丰楼’。”
赵崇山瞳孔一缩。
聚丰楼,是京城最大的销金窟,也是权贵们秘密交易的地方。
“你胡说!”赵崇山低吼。
“是不是胡说,大人心里清楚。”常远继续说道,“而且,属下的调查还发现,聚丰楼的幕后东家,正是李长风家族。”
这句话,像一颗炸弹,在书房里炸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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