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牢深处的空气,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脂。
常远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,一股混合着霉味、汗臭和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目光扫过昏暗的甬道,最终定格在铁栏后的那个身影上。
戴知县蜷缩在角落,昔日的官服早已破烂不堪,露出里面发黄的里衣。他的头发散乱,双眼空洞地盯着地面,仿佛灵魂已被抽离,只剩下一具被恐惧掏空的躯壳。
而在戴知县身旁,站着一个人。
王通。
他是戴知县的心腹家丁,此刻正挺直腰板,双手抱拳,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狂热与阴冷。他没有像其他囚犯那样瑟缩,反而像是在守卫什么珍宝一般,死死护着戴知县身后的阴影。
“常主事,”王通率先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,“您来得比奴才预想的要快。”
常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步走到铁栏前,隔着冰冷的铁丝网,审视着眼前的两人。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,那里藏着一枚刚取出的火漆印——那是李长风默许他处理残局的信物。
“王管家好兴致。”常远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,“戴大人已入狱,这地牢阴冷,您还特意挑了个通风的位置谈天?”
王通嘴角扯出一抹冷笑:“奴才是在替主子守最后一点体面。毕竟,有些东西,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
常远眉头微挑:“什么东西?”
王通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包。
动作很慢,慢得让常远看清了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关节。
他将布包放在地上,用脚尖轻轻踢到铁栏缝隙处。
布料散开,露出一枚残缺的金属碎片。
那是一枚私印的碎片,边缘参差不齐,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。但在断面的中心,依然能清晰辨认出一个古朴的纹样——一只展翅欲飞的鹰,羽翼间藏着繁复的云雷纹。
常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枚碎片,他在戴知县的案头见过完整的模样。那是戴知县引以为傲的信物,据说是御赐之物,象征着他在盐政上的特殊地位。
“这是……”常远轻声问道,语气中却听不出丝毫惊讶。
“这是主子的‘后手’。”王通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,“常主事,您以为,凭一把带血的算盘,就能定戴大人的罪?太天真了。”
常远心中一凛。
他知道,这枚碎片不仅仅是证据,更是一个信号。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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