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大堂的铜漏滴答作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常远的心口。
窗外寒风呼啸,卷着碎雪拍打在窗棂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常远坐在案后,面前摊开着那本赵书办签了字的假账册。
纸张泛着陈旧的黄褐色,墨迹却有些发暗,显然是用了些日子。
他指尖轻轻摩挲过“赵”字那一笔,触感粗糙。
那是赵书办颤抖的手留下的痕迹。
这一笔,成了戴知县贪墨火耗的铁证,也成了常远洗清嫌疑的关键。
但常远知道,这还不够。
李御史今日午后便会抵达户部进行初核。
若没有更直接的物证,仅凭一本假账和赵书办的供词,很难扳倒经营多年的戴知县。
常远的目光落在了桌角。
那里放着一把算盘。
紫檀木底座,象牙算珠,唯独中间三颗珠子颜色略深,透着股诡异的暗红。
那就是“带血的算盘”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像是一只蛰伏的野兽。
常远伸手拿起算盘,指尖触碰到那几颗异色的珠子。
冰凉,坚硬。
昨夜拆开的那颗珠子已经重新装好,密信的内容早已烂熟于心——戴知县私库的位置,以及盐商行贿的具体数目。
这些数字,就像毒蛇的信子,吐露着致命的危险。
常远深吸一口气,将算盘收入袖中。
不能在这里查账。
户部大堂耳目众多,戴知县的眼线可能就在附近。
他需要找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,将假账与真账的漏洞对应起来,形成完整的证据链。
就在这时,门被推开了。
并没有通报声,只有鞋底摩擦青砖的轻微声响。
常远眉头微皱,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柄上。
进来的是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年轻人,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木匣。
不是户部的书吏,也不是同僚。
常远认得这张脸,是戴知县身边的贴身师爷,王通。
王通脸上挂着谦卑的笑,走到案前,将木匣轻轻放下。
“常大人,我家老爷听说您近日操劳,特意让人送了些补品来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眼神却像钩子一样,在常远身上扫视。
常远没有动,只是淡淡地看着他:“戴知县太客气了。户部有规定,官员之间不得私下往来。”
王通笑了笑,并不退让:“老爷说了,这是私人情谊,与公务无关。况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,推到常远面前。
“老爷说,有些旧事,还是忘了比较好。比如三年前,常大人在江南任职时,收受的那批‘土特产’。”
常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三年前,江南。
那是他刚入仕途不久,为了打通关系,确实收受过戴知县通过中间人送来的一箱字画。
虽然金额不大,且后来折算成了公费,但在律法上,这就是受贿。
而戴知县手中,竟然还留着当年的凭证。
这就是威胁。
王通看着常远脸色微变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“常大人,李御史明日就到。若是这时候爆出这样的丑闻,恐怕不仅您的前程尽毁,连这户部主事的位子,也坐不稳了吧?”
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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