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临时稽查室,位于京城西华门外的旧驿馆偏院。
窗外是灰蒙蒙的冬日天光,屋内炭火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朱砂味混合而成的甜腻气息。
常远坐在案后,手中把玩着那颗从带血算盘上拆下的异常算珠。
珠子呈暗红色,质地比周围的紫檀木珠更轻,表面光滑如镜,却在指尖摩挲时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阻滞感。
赵书办跪在门槛外,背对着房门,肩膀随着压抑的呼吸剧烈起伏。
他不敢回头,也不敢出声,仿佛只要保持静止,就能避开这场即将降临的雷霆之怒。
常远没有立刻叫住他。
他知道,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。
此刻,他需要的是时间,以及一个能让赵书办彻底崩溃的瞬间。
他将算珠放在桌面上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赵书办的心头。
“赵兄,”常远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平静,“户部的规矩,账目要平,人心也要平。你怕什么?”
赵书办的身体猛地一颤,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呜咽的声响。
“常……常大人,小的……小的真的只是照做。”
“照做?”常远微微一笑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戴知县让你用朱砂染红算珠,是为了吓唬我;让你在这间密室里守夜,又是为了什么?”
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隔着门缝看了一眼外面。
寒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,刺骨的冷。
门外除了赵书办,还有两个戴知县派来的衙役,正抱着刀站在风口里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他们不是在保护赵书办,而是在监视他。
这也是戴知县的算计:如果常远出了事,或者账目有了异动,这两个衙役就是第一道防线,也是最好的替罪羊。
常远回到案前,重新坐下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长的铜针,这是他在查账时随手准备的工具,原本是用来剔除账册纸张纤维中的杂质。
此刻,它成了撬开秘密的钥匙。
“赵兄,你知道这算珠是怎么做的吗?”
常远一边问,一边将铜针尖端对准算珠侧面的接缝处。
那接缝极细,若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在户部主事的眼睛里,任何违背常理的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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