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地下三层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铁锈、腐烂有机物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。傅生靠在湿滑的混凝土墙壁上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。喉咙里的沙哑感越来越重，那是长期吸入废气留下的诅咒，也是身体异化的前兆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本《废弃生物处理守则》。
书页已经破损不堪，第三页的那行血字，不再是第一章时模糊的红痕，也不是第五章邵严覆盖上去的新印。此刻，它清晰得令人作呕——“禁止丢弃活体，但允许喂食”。
这几个字像是从纸纤维里长出来的血管，随着傅生的脉搏跳动。
他必须利用这行违规的字迹，作为破解门禁的密钥。老陈生前曾暗示过，这套老旧的下水道系统，底层逻辑还保留着初代设计的仁慈与残酷并存的漏洞：只要被判定为“需要喂食”的生物，就能获得通行权。
傅生深吸一口气，将守则按在胸口的伤口上。那里，皮肤正在剥落，露出下面黑色的鳞片。他将守则的一角撕下，塞进血肉模糊的创口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这不是物理上的疼痛，而是数据流强行接入神经系统的撕裂感。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脊椎攀升，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：老陈佝偻的背影、堆积如山的尸体、还有那些在高压焚化炉中扭曲的灵魂。
“密码验证中……”
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闸口前回荡，带着一种诡异的礼貌。
傅生闭着眼，试图在意识的深渊里寻找老陈留下的后门。他知道，老陈没有死。那个总是啰嗦着讲过去故事、想保住退休金的老人，早就看透了这里的真相。所谓的“无害化处理”，不过是献祭。
那些死去的清洁工，并非失败品。他们是成功的载体，因为他们的意识被彻底抹除，成为了系统稳定的燃料。而林小满和那只狗之所以活下来，是因为她们的血液里携带着未被完全同化的“共生计划”密钥。她们不是容器，是钥匙。
“验证失败。”
红灯闪烁。
傅生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收缩成针芒状。体内的黑色鳞片剧烈颤动，仿佛在抗议这种强制性的入侵。
就在这时，广播系统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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