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，狠狠砸在地下三层的混凝土顶棚上。
傅生贴着墙根移动，雨水顺着他破旧的防水帽檐滴落，混着机油味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怀里的那团温热还在跳动。
那只流浪狗被塞在他特制的铅衬内袋里，神经链接带来的微弱电流透过布料，一下下刺激着他的肋骨。
它在害怕。
这种恐惧通过神经链路传导过来，像冰水一样灌进傅生的脊髓。
他必须快点。
距离月度清理日的焚化炉启动，还有不到三个小时。
废弃管道区是唯一的盲区。那里的监控探头早在十年前就坏了，只有老陈那种不要命的人才敢往那里钻。
傅生拐过最后一个弯，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管道入口的厚重铁门就在前方。
那是通往深层处理区的捷径，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生路。
只要穿过这道门，把狗安置在那些腐烂的有机废料堆里，利用生物酶的自然分解掩盖神经信号，他就能争取到时间。
时间就是林小满的命。
他伸出手，准备拉动那个早已锈死的紧急开启杆。
然而，他的手指还没碰到冰冷的金属，一只戴着洁白手套的手先一步按住了拉杆。
白得刺眼。
在这满是污垢和油污的世界里，那双手套干净得像是一种侮辱。
邵严站在阴影里，手里那块银色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。
光映在他脸上，没有表情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。
“傅生。”
邵严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傅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收回手，垂在身侧。
指尖因为刚才的紧张而微微颤抖，但他迅速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用疼痛压制住身体的本能反应。
“检查设备。”
傅生沙哑地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管道口的密封阀发出异响，我想确认是不是密封圈老化。”
他在撒谎。
而且是个拙劣的谎言。
邵严抬起眼皮，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傅生的全身。
从湿透的工作服，到沾满黑泥的靴子，最后停留在傅生微微隆起的胸口。
那里藏着秘密。
“密封阀的日志显示，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没有任何故障记录。”
邵严平静地说，另一只手轻轻滑动平板。
“倒是你的生物体征监测器，在过去十分钟里，心率波动异常剧烈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傅生的神经上。
“而且，”邵严停下脚步，歪了歪头，“你身上的气味不对。”
傅生屏住呼吸。
那股味道很淡，混合着狗的腥气和某种特殊的神经药剂残留。
如果不是邵严这种经过特殊训练的人，根本闻不出来。
但此刻，邵严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怀疑。
只有一种……期待。
像是在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。
“让开。”
傅生低声说。
这是第一次，他用命令的语气对一个主管说话。
邵严笑了。
那笑容僵硬而冰冷，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“让开？傅生，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？”
他举起平板，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数据流。
“根据《废弃生物处理守则》第三条：所有非标准废弃物必须在指定区域进行预处理。未经授权的转移，视为‘违规丢弃’。”
“处罚条款是：立即剥夺清洁资格，并移交司法处决。”
傅生握紧了口袋里的守则。
那张纸已经变得柔软潮湿，上面的血字似乎在发烫。
他知道邵严在 bluffing（虚张声势）。
如果只是普通的违规，邵严没必要亲自守在这里。
他是在等一个理由。
一个能名正言顺抹杀傅生，同时又能解释近期数据波动的理由。
“我没有丢弃。”
傅生盯着邵严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我在‘喂养’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邵严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
那双冷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。
“喂养？”
邵严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傅生，你知道‘喂养活体废弃物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傅生没有说话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《废弃生物处理守则》。
纸张已经被汗水浸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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