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压境，空气里全是湿冷的土腥味。
乔三缩在柴房最阴暗的角落，背靠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。
他胸口的衣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露出锁骨下方那块凸起的肉瘤。
此刻，那肉瘤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跳动，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它微微起伏，像是在呼吸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，顺着脊椎骨往上爬。
乔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尖还残留着魏虎左眼黑血的黏腻感。
那股血腥味并没有散去，反而混合着赵四尸体上散发出的腐臭，钻进他的鼻腔。
赵四死了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。
乔三用从魏虎那里骗来的止血散和敛息草，处理了赵四的尸体。
他将赵四塞进柴房堆积如山的枯枝败叶中，又用《枯荣引》残页上记载的秘法，强行扭曲了他体内的灵气流向。
现在，赵四看起来像是修炼邪功走火入魔，经脉尽断而亡。
这是一步险棋。
但乔三没有选择。
魏虎已经瞎了一只眼，且受了重伤，必然不会善罢甘休。
如果查不到赵四身上有《枯荣引》的气息，矛头就会指向乔三。
毕竟，他是最后一个见过赵四的人。
也是唯一一个能接触到藏经阁禁书区的人。
“只要熬过今晚……”
乔三低声呢喃，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，轻轻触碰胸口的那块肉瘤。
冰冷。
坚硬。
像是一块嵌入皮肉的石头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在暴雨将至的寂静中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乔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动，只是屏住了呼吸。
胸口的肉瘤似乎感应到了危险，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贯穿全身。
那是反噬的前兆。
“谁？”
门外的人开口了。
声音苍老，带着常年咳嗽留下的嘶哑。
是守阁人，老葛。
乔三的心沉了下去。
老葛怎么会来这里？
按照常理，这个负责看守藏经阁的老人，应该对弟子们的私事不闻不问。
除非……他闻到了什么。
或者是，有人告诉了他。
乔三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：赵四生前曾试图举报自己偷窃，会不会是他死后，灵魂不散，向老葛告了状？
不，不可能。
赵四只是个凡人般的低阶修士，死后不会有灵智。
那是人为的。
乔三迅速冷静下来。
他必须处理掉这个变量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老葛推门而入。
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灯光摇曳，照亮了柴房内堆积的杂物，也照亮了角落里那一堆枯枝。
老葛的目光扫过四周，最后停留在乔三身上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却透着一股锐利。
“乔三。”
老葛叫了他的名字。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这么晚了，不在房里休息，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乔三站起身，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卑微。
他低下头，不敢直视老葛的眼睛。
“回管事的话，弟子有些不适，想借这里的草药调理一下身体。”
他在撒谎。
柴房里根本没有草药，只有腐烂的木头和落叶。
老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手中的油灯晃了晃。
灯光投射在墙壁上，形成一个个扭曲的影子。
突然，老葛迈步向前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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