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三猛地睁开眼，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嘶鸣。
他整个人蜷缩在发霉的稻草上，浑身被冷汗浸透，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。窗外的暴雨还在下，雨点砸在茅草屋顶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，却盖不住他体内那股疯狂叫嚣的燥热。
那半页黄纸已经不见了。
准确地说，它不再是一张纸。
乔三颤抖着举起右手，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看清了掌心的变化。原本握着残诀的地方，此刻皮肤溃烂，血肉模糊中，嵌着一块暗红色的、指甲盖大小的肉瘤。那肉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黑色脉络，像是活物的血管，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搏动。
“这就是……《枯荣引》？”
乔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他记得老葛说过，这是上古邪修留下的禁术，以血饲之，可夺天地造化。但他没说的是，这造化是要拿命去换的。
体内的灵力不再是温顺的溪流，而是一条沸腾的岩浆河。
那些被残诀汲取的血气，并没有转化为纯净的真气，而是变成了一种粘稠、冰冷且充满恶意的能量，强行冲入他的丹田，顺着经脉四处乱窜。所过之处，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，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切割他的肌肉纤维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乔三咬紧牙关，不让自己叫出声来。他知道，一旦发出声音，就会引来魏虎的注意。那个满脸横肉的管事就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鬣狗，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，他就会扑上来撕咬。
“炼气一层……”乔三在心中默念着外门弟子的境界划分，“必须突破，否则三天后的大比，我就是个死人。”
在这个青阳宗，外门弟子只有两条路：要么成为内门长老的走狗，享受资源；要么成为矿坑里的苦力，直到累死。魏虎克扣灵石，导致自己无法购买正常的聚气丹，这是他唯一的筹码——哪怕这筹码带着剧毒。
乔三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按照脑海中浮现的那段诡异口诀运转灵力。
那段口诀没有文字，只有一种本能的冲动。就像野兽捕食时的那种饥饿感，驱使着他的身体去吞噬、去掠夺。
他闭上眼，意识沉入丹田。
那里，一块暗红色的肉瘤静静地悬浮在灵海中央。它不像正常的金丹那样圆润光滑，反而长满了尖锐的倒刺。每一次呼吸，那些倒刺都会刮擦着灵海的壁障，带来剧烈的刺痛。
“吸……”
一个念头闪过。
乔三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。原本稀薄的灵气，此刻竟然变得浓郁了几分。那肉瘤似乎在欢呼，它在贪婪地吮吸着周围的一切，包括乔三本就匮乏的生命力。
这就是代价。
用生命力换取修为的提升。
乔三的视野开始模糊，耳边再次响起了那种细碎的咀嚼声。这一次，声音更近了，仿佛就贴在他的耳畔。
“不够……还不够……”
那个声音低沉、浑浊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。
乔三猛地睁开眼，惊恐地发现，自己的左手食指不知何时又渗出了鲜血。他明明没有咬破手指，但指尖的皮肤却自动裂开了一道口子，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，落在床板上，晕染开一朵朵凄厉的红花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他想甩手，却发现左手完全不受控制。那只手僵硬地抬起，指向了门口。
门外，走廊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一步，两步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乔三的心跳上。
乔三的心脏狂跳不止，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。他迅速将左手藏到身后，用被子盖住那块溃烂的肉瘤，同时强行压制住体内翻腾的灵力。
脚步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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