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贴到案几上。
宋清婉靠在软榻边，指尖死死攥着那枚刻着“安”字的玉佩。
掌心渗出的冷汗浸湿了玉质，冰凉刺骨，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血腥气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屋顶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她没看门口，而是盯着案几上那只空了的白玉碗。
碗底残留着一圈暗红色的血渍，干涸成痂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她。
那是她的血。
也是萧景琰救苏柔的“药引”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萧景琰走了进来。
玄色锦袍下摆沾着泥水，他随手将伞交给侍从，目光落在宋清婉身上时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“醒了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猫。
宋清婉缓缓抬起头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毫无血色。
她没有回答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隐忍和恐惧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“王爷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妾身觉得，身子有些虚。”
萧景琰眉头微挑，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想要触碰她的额头。
宋清婉侧头避开了。
这个动作很轻微，却像是一记耳光，扇在萧景琰脸上。
他手僵在半空，眼底闪过一丝阴鸷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。
“赵院判说，你失血过多，需静养。”
他说着，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，轻轻擦拭刚才碰过她的手指。
动作优雅，却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嫌弃。
仿佛刚才触碰的不是他珍视的爱人，而是一件沾染了污秽的工具。
宋清婉看着那块洁白的帕子，突然笑了。
“王爷说得对。”
她撑着床沿，艰难地坐直身体。
“妾身确实需要‘保养’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幽深地看着他。
“毕竟，妾身这具身子，可是柔姐姐续命的根本。”
提到“苏柔”二字，萧景琰的眼神明显冷了几分。
但他没有发作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既然知道轻重，便好生歇着。明日，本王还要去太医院问话。”
问话？
宋清婉心中冷笑。
他在试探苏柔。
或者说，他在确认，苏柔是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。
“王爷要去见柔姐姐？”
宋清婉故作天真地问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萧景琰点头：“她今日病势加重，本王放心不下。”
“那……”
宋清婉咬了咬唇，眼中泛起一层薄雾，显得楚楚可怜。
“妾身也想去看看柔姐姐，陪她说说话，免得她孤单。”
萧景琰看着她这副模样，眼底闪过一丝满意。
这才是他熟悉的宋清婉。
顺从、依赖、卑微。
只要她愿意继续扮演这个角色，只要她还贪恋那点虚假的温暖，他就不会轻易动杀心。
“也好。”
他挥了挥手，“让马车备好了，送你去听雨轩。”
宋清婉低下头，掩住眼中的寒芒。
“多谢王爷。”
***
听雨轩内，檀香袅袅。
苏柔躺在卧榻上，面色红润，哪里有一丝病重的样子？
见到宋清婉进来，她并未起身，只是慵懒地翻了个身，冲萧景琰笑了笑。
“王爷，您怎么才来？”
萧景琰快步走到榻前，握住她的手，神色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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