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萧景琰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宋清婉躺在冰冷的床榻上，四肢百骸像是被抽去了筋骨，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那碗温热的血还在他手中，白玉盏底映着昏黄的烛光，也映着他那张俊美却冷漠的脸。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闹。
刚才那一口汤药入喉，不仅封住了她的痛觉，似乎也烧断了最后一丝名为“情爱”的神经。
此刻的她，清醒得可怕。
她看着萧景琰缓缓放下手中的刀，又拿起那块绣着云纹的帕子，细致地擦拭指尖残留的血珠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，仿佛刚才那个残忍抽取她性命的人不是他。
“王爷。”
宋清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萧景琰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，那双总是含着深情的眼眸里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“清婉，别怕。”
他重新坐回床边，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。
宋清婉本能地想要躲闪，但身体失控，只能任由那只手落在她的额头上。
指尖冰凉，带着刚沾染过血腥气的寒意。
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密，比刀割更让她恶心。
她闭上眼，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，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：
“苏姑娘……还好吗？”
萧景琰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窗外雷声轰鸣，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照亮了屋内两人对峙的画面。
宋清婉睁开眼，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。
她在等一个解释，哪怕是一个谎言。
只要他说一句“我是为了救柔儿”，她或许还能恨得彻底一些。
可萧景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。
“她没事了。”
他说，“你的血，能续她的命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，却像是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宋清婉的心口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她这六年来的小心翼翼，六年的卑微讨好，六年的视他为神明。
在他眼里，不过是一个合格的“药引”。
药引用完，就该退场了。
宋清婉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牵动了伤口，疼得她眉头微蹙。
“所以，”她声音颤抖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我不仅是替身，还是个活体血包？”
萧景琰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垂下眼帘，继续擦拭着那方帕子上的血迹。
“清婉，你体质特殊，唯有你的血，才能压制柔儿体内的寒毒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，说出的话却冷酷至极。
“这是你的福分。能帮到柔儿，也是你的价值所在。”
价值。
多么讽刺的词。
曾经，他说她是他心尖上的人。
现在，他说她是王府里的一个物件，一个有使用价值的容器。
宋清婉感觉不到愤怒了。
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。
她想起第一章时，他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，说会护她一世周全。
那时候，她以为那是爱。
现在她才明白，那是驯兽师对幼兽的安抚。
为了让野兽学会听话，学会温顺，学会乖乖交出最珍贵的东西。
“王爷。”
宋清婉忽然开口，打断了他的自顾自深情。
萧景琰挑眉：“嗯？”
“那碗血。”
宋清婉虚弱地指了指他手中那只白玉碗。
碗里的鲜血已经不再温热，开始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泡沫。
那是生命力流逝后的残渣。
“它还要喝吗？”
萧景琰看了一眼碗，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宋清婉。
“还差最后三滴。”
他淡淡地说，“喝完这一碗，柔儿就能彻底痊愈。”
三滴。
对于现在的宋清婉来说，这三滴血，可能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失血过多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。
如果再放三滴，她可能真的会死在这张床上。
“王爷，”宋清婉深吸一口气，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，“我快撑不住了。”
萧景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里面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