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宋清婉是被冷醒的。
偏殿没有生火，阴冷的湿气顺着地砖缝隙钻进骨缝。她蜷缩在角落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毫无血色。
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刺痛。
但她不能睡。
睡了，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“王爷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，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萧景琰为什么没有发火？
那个眼神里的失望，比愤怒更让人心寒。
因为它意味着，在她心里高高在上的摄政王眼中，她连让他动怒的资格都没有。
只是一个坏掉的工具。
一个需要被修理、被替换、或者被丢弃的工具。
这个认知像一根冰锥，狠狠扎进她的心脏。
痛，却清醒。
宋清婉扶着墙壁，艰难地站起身。
腿软得像面条，但她必须走。
只要走出这扇门，只要回到正厅，那里有侍卫，有下人，甚至有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宾客。
哪怕只是引起骚乱，哪怕只是同归于尽。
她也要撕开这层虚伪的温情。
她拖着沉重的步伐，一步步挪向门口。
每走一步，眼前就黑一分。
意识开始模糊，耳边嗡嗡作响。
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——
门，从外面开了。
不是被推开，而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扯开。
木屑飞溅。
宋清婉整个人向后倒去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逆光中，一道玄色的身影矗立在门口。
萧景琰回来了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染血的锦袍，衣襟上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了一种暗沉的红褐色，像是一块丑陋的补丁，修补着他完美的形象，却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残缺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愧疚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。
只有冷漠。
一种居高临下的、看着蝼蚁挣扎的冷漠。
“你……想逃？”
他轻声问道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宋清婉抬起头，死死盯着他。
她想笑，嘴角却抽搐了一下，溢出一口腥甜的血沫。
“逃？”
她喘息着，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。
“我从未想过要逃。”
“我只是想告诉王爷，药引也是有脾气的。”
“一旦毒发，连主人也救不了。”
说完，她不再看他。
转身想要冲向走廊尽头。
那里是正厅的方向。
那里有人。
只要引起混乱，也许……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。
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，精准地扣住了她的后颈。
力道之大，瞬间扼住了她的所有生机。
宋清婉的双脚离地。
她拼命挣扎，指甲在那只手上抓出几道血痕。
但那只手纹丝不动。
就像握住了一只濒死的蝴蝶。
萧景琰将她提了起来，逼视着她的眼睛。
两人的距离极近。
近到宋清婉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龙涎香味道。
那是权力的味道。
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“宋清婉。”
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，像是在咀嚼一块难吃的食物。
“你以为，你还能逃到哪里去？”
宋清婉冷笑一声，尽管身体在剧烈颤抖。
“逃？王爷说笑了。”
“我从未想过要逃。”
“我只是想告诉王爷，这碗血，我不给了。”
“从今往后，宋清婉的血，只流给自己。”
这句话，她在昏迷前说过。
现在再说出来，却显得苍白无力。
因为萧景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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