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聂府的内库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魏婉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射在紫檀木壁上。
她指尖发白,紧紧攥着那枚凤凰玉佩。
玉佩边缘锋利,硌得掌心生疼,却不及她心头万分之一的惊悸。
窗外雷声隐隐,像是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。
“咔哒。”
铜扣弹开的声音,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
魏婉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颤抖的手指平稳下来。
她知道,这枚不属于聂家的玉佩,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沈家,江南盐运使沈家。
那个三年前因“贪墨”罪名下狱,满门抄斩的家族。
如今,它的遗物却出现在她的袖中。
若被老夫人知晓,便是通敌叛国、私藏逆党信物的死罪。
即便只是解释不清,也是败坏门风、失德乱性的罪名。
而聂家最擅长的,就是用最干净的规矩,绞杀最肮脏的秘密。
“夫人。”
门外传来福安压低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魏婉心头一紧。
福安是她的人,此刻却在门外犹豫。
这意味着,外面的人已经不止一个。
或者,福安已经被策反。
不,来不及细想。
魏婉迅速环顾四周。
内库大门紧闭,窗户被封死,唯一的出口便是正门。
她必须在那扇门被推开之前,处理掉这块烫手山芋。
销毁?
不可能。
玉佩质地坚硬,非寻常利器可毁。
沉水?
内库干燥,并无深水之处。
藏匿?
搜身是必然的。
老夫人的耐心早已耗尽,今日这一趟,名为查账,实为清洗。
她要找的不是账目漏洞,而是魏婉的把柄。
庶子一脉势大,聂云舟虽为长子,却生性懦弱,不足为惧。
真正让老夫人忌惮的,是魏婉手中逐渐收紧的内库权柄,以及魏婉背后那股看不见的势力。
赵姨娘的事,不过是导火索。
老夫人需要一场盛大的“贞洁审判”,来彻底击碎魏婉的贤良形象,将她钉在耻辱柱上,从而名正言顺地收回权力,清洗庶子一脉的残余影响。
魏婉是最佳棋子。
只要抓住她与外男私通的证据,或者……
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凤凰玉佩上。
只要将这玉佩定义为“私通信物”,一切便都合理了。
沈家已灭,无人作证。
玉佩上的纹路,隐约可见一只展翅的凤凰,羽翼间刻着细小的“沈”字篆文。
这是沈家嫡系的标志。
魏婉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。
既然无法自证清白,那就让清白变成笑话。
既然要扮演恶妇,那就演到底。
“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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