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棉被,死死捂在聂府的内库之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账册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暴雨将至前特有的土腥气。
魏婉站在内库厚重的木门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紫檀木匣冰冷的边缘。
匣子很沉,像是一块铁,压在她心口,让她呼吸微滞。
门内,库房总管老周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串钥匙。
那些铜钥匙被磨得锃亮,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“夫人。”
老周没有抬头,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摩擦过桌面。
“老夫人有令,这内库乃聂家祖传私产,非主母之私库。”
“未经老夫人亲自点头,任何人不得擅动。”
他说得极慢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。
魏婉垂眸,看着脚下青砖缝隙里滋生的青苔。
她知道,这不是规矩,这是试探。
老周在等她的反应。
若是她愤怒,便是失德;若是她退让,便是软弱。
魏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。
她缓缓抬起手,从袖中取出那枚紫檀木匣。
动作轻缓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她将木匣放在面前的石桌上。
“咔哒。”
铜扣弹开的声音,在死寂的内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老周擦拭钥匙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。
“夫人这是何意?”
魏婉没有看他,而是从木匣夹层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页。
那是老周三年前,挪用公中银两填补赌债的证据。
字迹潦草,印章模糊,但足以定罪。
更重要的是,纸页背面,有一行极小的批注。
那是老夫人的笔迹:‘此事若败,老周顶罪;若成,赏银百两。’
魏婉将纸页轻轻展开,平铺在桌面上。
阳光透过窗棂,照在那行批注上,刺痛了老周的双眼。
他的脸色瞬间惨白,手中的钥匙散落一地,发出哗啦啦的脆响。
“你……”
老周的声音颤抖,膝盖一软,竟直接跪了下去。
“夫人饶命!夫人饶命啊!”
他磕头如捣蒜,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绝望。
魏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尖叫,没有指责,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哀嚎。
直到老周的额头渗出血迹,她才微微开口。
“老周,你知道聂家的规矩吗?”
她的语速极慢,字字斟酌,带着压抑的颤抖却异常清晰。
“聂家的规矩是,忠者生,逆者亡。”
“但你今日犯的,不是贪墨,而是欺瞒。”
“你欺瞒的,不仅是聂家,更是那位能保你半生荣华的老夫人。”
老周浑身一震,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。
他以为老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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