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三刻,天光晦暗。
暴雨将至未至,空气里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闷热,像是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住口鼻。
魏婉坐在偏院的紫檀圈椅中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线刺绣。
那触感冰凉,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黑漆托盘,上面静静躺着一只紫檀木匣。
这只匣子,曾是她噩梦的来源,也是她手中的利刃。
如今,它被锁进了私库,但它的影子,依然笼罩着整个聂府。
“夫人。”
小厮福安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蝇,却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下有一滩未干的水渍,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。
“小的……小的失察。”
魏婉眼皮微抬,目光落在福安苍白的脸上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抬手,示意他继续。
这种沉默,比责骂更让人恐惧。
福安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发出咕噜一声响。
“赵姨娘的陪嫁丫鬟,刚才在回廊转角处,被人撞见了。”
“她们手里拿着信鸽笼,似乎……似乎正准备送出什么。”
魏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指甲掐进掌心,刺痛感让她清醒。
赵姨娘果然急了。
她以为只要切断与娘家的联系,就能在冷院中苟延残喘。
可她忘了,狗急跳墙,咬人的时候,是不讲规矩的。
“人呢?”魏婉问。
声音很轻,像是一片羽毛落下。
“被小的拦下了。”福安抬起头,眼神闪烁,“但……但赵姨娘知道了风声,她疯了。”
“她说,既然活不成,那就谁都别想好过。”
魏婉缓缓站起身。
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拿起那只紫檀木匣,并没有打开,而是紧紧攥在手中。
木匣坚硬、冰冷,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正是她想要的感觉。
痛觉,能让人记住代价。
“带路。”
两个字,掷地有声。
***
冷院位于后宅最偏僻的角落,四面环墙,终年不见阳光。
此时,院内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。
那声音不像人声,倒像是野兽濒死前的哀嚎。
魏婉走进院子时,正看见一幅修罗场般的画面。
赵姨娘披头散发,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剪刀。
她的对面,站着两个面色惊恐的丫鬟,以及一脸僵硬的福安。
“别过来!你们都别过来!”
赵姨娘双眼赤红,泪水混着鼻涕糊了一脸,昔日端庄的妾室形象荡然无存。
她挥舞着剪刀,指向自己的脸颊。
“魏婉!你这个毒妇!你想把我关在这里等死吗?!”
“我要让聂家看看!看看你是怎么毁了我的!”
“我要毁了这张脸!让你聂家颜面扫地!让你这个嫡妻,永远洗不净身上的污名!”
周围的婆子们吓得后退,无人敢上前。
毕竟,赵姨娘手里有刀。
而刀尖,对着的是她自己。
魏婉站在门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。
没有愤怒,没有怜悯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就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戏码。
“赵氏。”
魏婉开口,语速极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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