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日头偏西,聂府祠堂内的空气却沉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将至未至,闷热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每个人的口鼻。
魏婉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竹。
她面前,摆着那个紫檀木匣。
匣身漆黑,纹理如血,静静躺在冰冷的青砖地上。
这是她今日带来的唯一筹码,也是悬在聂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族长聂震天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枚玉扳指,眼神阴鸷。
在他身后,是面色惨白的聂老夫人,以及满脸横肉的大少爷聂云舟。
“魏氏,”族长的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今日拿出此物,指控赵姨娘不贞,更暗示我聂家中馈亏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刮过魏婉的脸。
“可有实证?”
魏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紫檀木匣冰凉的表面。
那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,带来一丝奇异的清醒。
“回族长,”她的声音极轻,却字字清晰,在这死寂的大厅里回荡,“儿媳手中,有账册副本三卷,另有赵姨娘与外男私通的信件一封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聂云舟骤然收缩的瞳孔。
“证据确凿,无需多言。”
聂云舟猛地站起,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荒谬!”
他大步走到魏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眼中满是戾气。
“魏婉,你莫要信口雌黄!父亲中馈由母亲掌管,何来亏空?至于赵姨娘……”
他冷笑一声,从袖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信笺,狠狠摔在魏婉面前的地上。
“这封信,是你娘家亲戚写给赵姨娘的。信中言语暧昧,意图谋害正室,好让赵姨娘上位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‘实证’?”
聂云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魏婉,你勾结外男,陷害忠良,按七出之条,当休!”
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几位族老交头接耳,目光中充满了鄙夷和审视。
魏婉看着地上的信笺,心头微颤。
那是伪造的。
字迹虽然模仿得惟妙惟肖,但落款处的印章,却是假的。
但她不能辩解。
一旦辩解,便显得心虚。
更重要的是,她必须反击。
不仅要洗清冤屈,更要借此机会,彻底夺回中馈大权。
魏婉缓缓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她没有去捡那封信,而是伸手,拿起了面前的紫檀木匣。
“大少爷说得好,”她轻声说道,语速慢得让人心慌,“七出之条,确实可休。”
聂云舟一愣,没想到她会如此反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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