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魏婉所愿那般倾盆而下,反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,混合着正厅内沉水香那甜腻得近乎腐朽的味道。
聂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的沉香念珠转得极慢,每一颗珠子摩擦过指腹,都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界限。
她没看魏婉,目光落在桌案中央那个紫檀木匣上。
那是昨日才从祠堂请出来的物件,漆黑发亮,木纹如血,沉重得仿佛压着整个聂府的脊梁。
“婉儿,”老夫人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陈年的鱼刺,“你方才说,亏空的银子,流向了不该去的地方。”
魏婉站在下首,双手交叠在袖中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,此刻只要有一丝犹豫,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回母亲,”魏婉开口,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冰,“儿媳不敢妄言。只是那账目上的银两流向江南,经手之人,正是林书生。”
提到“林书生”三个字时,她刻意停顿了一瞬。
观察老夫人的反应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,果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阴沉。
“荒谬!”
老夫人猛地一拍扶手,震得桌上的茶盏微微晃动,“林书生乃是你夫君生前挚友,也是这聂府的恩人!他三年前便已病逝于江南,尸骨未寒,何来私通账目之说?”
“是吗?”
魏婉抬起眼帘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未达眼底,冷得像冬日的霜雪。
“若他真的病逝,母亲为何在此刻,如此急于为他辩白?”
这话一出,满屋的死寂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赵姨娘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,缩着脖子不敢出声。
小厮福安低着头,膝盖微曲,随时准备跪下,却又死死撑着不肯倒下。
老夫人眯起眼睛,盯着魏婉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。
“放肆。”
她冷冷吐出两个字,随后抬手,示意身旁的嬷嬷上前。
“夫人今日言辞无状,恐是受了风寒,神志不清。来人,送夫人回房歇息,顺便……捂上她的嘴,免得胡言乱语,冲撞了祖先英灵。”
两名粗使婆子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钳住魏婉的手臂。
力道极大,几乎要捏碎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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