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,反而如天河倒灌,砸在青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正厅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几乎贴着桌面燃烧。
魏婉没有退后。
她站在紫檀木匣前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划破皮肉的刺痛感。那滴血已经干涸,混入木匣缝隙的灰尘中,变成了一抹暗褐色的污迹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聂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的沉香念珠不再转动。
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魏婉苍白的脸上,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。
“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?”老夫人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,“林守业那个老匹夫,早就死了三年!这印章怎么会在你的房里?赵姨娘通奸的证据确凿,你若不立刻请族老来家法处置,便是纵容淫乱,坏了聂家的门风!”
魏婉缓缓抬起手,用帕子按住了食指上的伤口。
血渗了出来,染红了白绢。
她没有看赵姨娘那张惨白如纸、涕泪横流的脸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紫檀木匣。
匣盖半开,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信笺。
那些信笺看似杂乱无章,实则每一张都折痕诡异。
魏婉深吸一口气,那股混合着檀香与血腥气的空气涌入肺腑,让她原本有些眩晕的大脑瞬间清醒。
她记得顾远先生生前说过一句话:「真正的秘密,从不写在纸上,而是藏在纸张的肌理里。」
刚才她撕开夹层时,指尖触碰到了一层极薄的桑皮纸。
那不是普通的衬纸。
那是用来隔绝湿气的防潮层,也是连接上下两层内容的桥梁。
魏婉伸出左手,捏住那层桑皮纸的边缘。
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“母亲说,这是林书生的笔迹。”魏婉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暴雨的喧嚣,“可儿媳方才细看,发现这信纸的纤维走向,与寻常宣纸不同。”
她轻轻扯动了一下。
那层薄薄的桑皮纸发出细微的撕裂声,像是骨骼断裂前的呻吟。
随着纸张的剥离,露出了隐藏在下面的另一层内容。
那不是情书。
那是一页账目。
字迹工整,用的是聂府特有的朱砂墨,但墨水颜色较浅,显然是匆忙间写就,或是为了掩盖什么而特意稀释过。
赵姨娘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: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!那是……那是妾身随手写的废纸!”
魏婉没有理会她的狡辩,而是将那一页纸完整地抽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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