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，雨势未减。
雨水顺着飞鱼服的领口灌入，冰冷刺骨。贺兰贴在御史台侧墙的阴影里，像一块被遗忘的青石。他的左腿伤口在每一次心跳中抽搐，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，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怀里的那封信，此刻重如千钧。
朱砂火漆印在雨水的浸泡下，边缘开始微微发胀，原本鲜红的色泽变得暗沉，像是凝固的血块。火漆表面因为吸湿而变得黏腻，贺兰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蜡质正在软化，却不敢用体温去捂热它——任何多余的热量都可能加速毒性的渗透，或者让那层脆弱的封印提前崩裂。
他必须在不破坏火漆的前提下，将信送入暗格。
这是王千户给的死命令，也是他全家性命的唯一筹码。
正门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声响。那是京兆尹府的夜巡队，他们正在逐屋排查。贺兰屏住呼吸，听着那些声音从耳边掠过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不能走正门。
正门有重兵把守，任何未经报备的夜间文书都会被拦截。更重要的是，阮守正既然敢在沈清秋书房内等候，就说明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。正门是明面上的陷阱，侧墙则是唯一的生路。
贺兰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满是霉味和血腥气的空气。他调整姿势，左手按住墙头的青苔，右手紧紧攥着怀中的信件。指尖隔着衣料，死死抵住那枚朱砂火漆印的位置，仿佛这样就能控制住它的命运。
翻墙。
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。锦衣卫的轻功讲究的是快、准、狠，但在左腿旧伤的影响下，这一跃显得异常艰难。
落地时，左腿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。
“咔。”
一声细微的脆响被暴雨掩盖。贺兰闷哼一声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他强忍着剧痛，迅速起身，借着屋檐的遮挡，向书房后院潜行。
书房区域的围墙不高，但今晚不同往日。
当贺兰接近侧门时，他发现原本应该虚掩的木门，此刻竟然紧闭着。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铜锁，锁舌上还挂着京兆尹府的封条。
封条上写着四个大字：防贼严备。
贺兰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过四周。
两名身穿青色官服的捕快正站在门旁，手里提着灯笼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。他们的腰间佩刀出鞘半寸，显然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这不是普通的守卫部署。
这是阮守正的手笔。
贺兰心中冷笑。阮守正果然早有准备，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，只需要派人封锁侧门，就能逼他走上绝路。或者说，他在等他自己犯错。
“谁？”
其中一名捕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转头看向贺兰藏身的阴影处。
贺兰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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