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，雨势未减。
御史台后院的青砖被雨水泡得发黑，像一块块吸饱了血的湿布。贺兰贴着墙根移动，飞鱼服的布料早已湿透，沉重地裹在身上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他不敢走正门，那是给活人走的道。他要进的是沈清秋书房西侧的那扇通气窗。
那里没有守卫，只有风。
还有机关。
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刑具库里有套“听风锁”，专门用来防那些想从缝隙里塞东西进来的老鼠。贺兰的手指在袖中摸索，指尖触到了一枚细长的铜片。那是他从刑部老狱卒手里换来的，用命换的。
他蹲下身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砸在泥水里，发出轻微的噗嗤声。
窗户紧闭，窗棂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。但奇怪的是，这灰尘分布不均。左边厚如霜雪，右边却光洁如新，仿佛有人刚刚擦拭过，或者……一直有只手挡在那里。
贺兰眯起眼，瞳孔在黑暗中收缩。他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将耳朵贴在冰冷的木框上。
里面没有声音。死寂。
但他闻到了一股味道。不是霉味，也不是书卷气。是一股极淡的、混合着陈旧墨汁和某种香料的味道。那是沈清秋书房特有的“沉水香”。
香味很浓，说明里面有人，或者，刚有人离开不久。
贺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卯时初就要到了。如果现在进去，正好撞见早朝前整理文书的时段。如果没进去，信就会变成催命符。
他不再犹豫。
右手探出，铜片插入窗缝。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弹响，在暴雨声中几乎不可闻。但贺兰知道，这声音在他耳中如同惊雷。
锁开了。
但他没有急着推开窗户。因为他的左手按在了胸口那封信上。火漆印在雨水的浸润下，开始微微发胀。那种暗紫色的光泽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不是巡逻的更夫。更夫的步子散漫，带着醉意。这脚步声整齐、急促，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同一位置。
是御史台的夜巡捕快。
贺兰浑身肌肉紧绷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他迅速收回手，身体紧贴墙壁，将自己融入阴影之中。
两个黑影闪过。
一人提着灯笼，昏黄的光晕扫过墙面，掠过贺兰藏身的角落。光晕停留的时间超过了半息。
贺兰屏住呼吸，连心跳都刻意压制。他能感觉到那灯笼的热气扑在脸上，带着汗臭味。
“头儿，这边好像有点不对劲。”提灯的人低声说道。
“哪不对劲？”另一个声音沙哑，带着不耐烦。
“这墙角的泥土，好像被翻动过。”
贺兰的指甲再次嵌入掌心。他刚才撬锁时，手指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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