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地下三层出口通道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臭氧焦糊味。
苏默靠在湿滑的混凝土墙壁上，左臂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。
那是一种不属于人类的、冰冷的黏稠感，正顺着血管向心脏蔓延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袖口下，原本属于人类的皮肤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半透明的、泛着暗红色光泽的组织。
它像水银一样流动，又像是某种活着的肌肉纤维。
“严禁清理血迹。”
胸牌背面的红色警告贴纸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宋建国留下的规则，像一道无形的墙，挡在他面前。
但此刻，规则正在崩塌。
苏默抬起那只变异的手臂，轻轻按在出口处的金属闸门上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。
只是将掌心贴合在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脑海中，那条由血肉和机械混合而成的管道网络再次浮现。
这一次，连接点不在地下三层。
而在头顶的地面广场。
那里有一台高压水枪清洗队用的主控终端。
那是宋建国为了掩盖昨晚的失误，特意部署在这里的。
目的只有一个：清除所有带有“污染特征”的生物。
包括苏默。
“压力值正常。”
苏默低声说道。
他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操作手册。
“第三区排污阀状态：阀门彻底崩坏并反向喷射。”
这是这一格的变化。
之前的五章里，它从完全锁死，到锁扣松动，到渗出黑水，到发出异响，再到半开倒灌。
现在，它彻底崩坏了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。
意味着逆流。
苏默闭上眼睛，意识顺着手臂延伸出去。
他“看”到了地面广场。
暴雨中，几辆白色的清洗车整齐排列。
高压水枪的喷头对准了出口方向。
红色的警示灯在雨幕中闪烁，像一只只充血的眼睛。
宋建国站在指挥车内，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眼神中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那个违规者出现。
然后，用最高压的水流，将他冲刷干净。
就像冲刷那些该死的血迹一样。
苏默睁开眼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，完成最后一道工序。
非接触式中和。
这违背了清洁条例的所有规定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如果让血水干涸，纳米级病毒载体就会固化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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