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着地下三层废弃医疗舱的防爆玻璃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氯气刺鼻的气味，像生锈的铁钉刮擦鼻腔。
苏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，半透明的灰色皮肤下，黑色的水银状血液缓慢流动。
他的左臂沉重得仿佛灌了铅。
那是几小时前，为了在缺氧昏迷前获取氧气交换能力，他强行将克隆体的一块组织植入自己手臂的结果。
此刻，那块异质组织正与他的肌肉纤维纠缠在一起，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
但他没有时间感受痛苦。
胸口的追踪芯片还在闪烁微弱的红光。
老陈失踪前的最终坐标，就锁定在这个房间的深处。
“清洁条例第七条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宋建国沙哑而冰冷的声音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“严禁清理血迹。重复，严禁清理。”
苏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那只变异的手臂，指向窗外。
玻璃上，那滩鲜红的液体正在违背重力常识向上爬行。
它不像普通的污渍，更像是有生命的触须，试图钻进室内。
苏默知道，一旦这些血水干涸，就会固化成纳米级病毒载体。
今晚必须处理完。
否则，他的工作资格保不住，更重要的是，体内的钋-210辐射会加速失控。
“你违反了铁律。”
宋建国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，压迫感透过电波直击耳膜，“立即停止你的行为，接受隔离审查。”
苏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芯片。
那是老陈实验室的数据板。
他将芯片插入墙壁上一个早已锈蚀的接口。
屏幕亮起，绿色的代码流瀑布般刷过。
“数据接入成功。”
苏默的声音简短、务实，不带任何情绪，“正在解析老陈遗留的操作手册。”
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。
【第三区排污阀状态：锁扣松动】
苏默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这一格变化，意味着系统出现了致命的漏洞。
六章前，那个阀门还是完全锁死的状态。
现在，它松动了。
这意味着，原本应该被封闭的危险物质，有了泄漏的可能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林医生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，冷漠且专业，“检测到异常生物电信号。苏默，你的生理指标正在偏离人类基准线。”
“我在中和污染。”
苏默淡淡地回答，“根据《废弃物处理规范》第42条，当常规清洁剂失效时，允许使用园区内废弃化学废料进行应急中和。”
“那是违规操作！”
宋建国吼道，“你会导致系统崩溃！”
苏默没有理会他的咆哮。
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另一个参数上。
【目标：逆转血水重力流向】
这需要巨大的能量，以及一个合适的排放通道。
第三区排污阀。
那就是答案。
苏默站起身，拖着那条沉重的左臂，走向房间中央的控制台。
窗外的血水已经爬到了天花板，形成了一团悬浮的红色漩涡。
它们似乎在等待指令。
苏默伸出手，掌心对着那团漩涡。
他能感觉到，它们在回应他。
就像孩子回应母亲。
就像士兵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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