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水漫过膝盖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裤管向上攀爬,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肤上蠕动。
苏默没有动。
他盯着那扇厚重的隔离门。
门缝已经闭合,只剩下最后的一丝缝隙,透出一线昏黄的应急灯光。
门外是宋建国。
门内是克隆体,以及这片被稀释的血水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。
那是血与冷却水混合后的气味,甜腻中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温度在下降。
管道发出的低频震动通过地面传导至脚底。
苏默能感觉到,‘第三区排污阀’的状态正在发生变化。
之前它只是发出异响,此刻,那股震动变得更加沉闷、更加有力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阀门深处挣扎,试图冲破束缚。
苏默抬起手。
他没有触碰任何物体。
他只是将手掌悬停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。
神经链接还在。
克隆体的意识像一条细线,缠绕在他的脑海深处。
那条线很脆弱,稍一用力就会断裂。
但此刻,它是唯一的武器。
“苏默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宋建国的声音。
不再是之前的嘶吼。
而是压抑的、冰冷的命令。
“立即停止神经干扰行为。”
“根据《清洁条例》第七条,你正在破坏核心样本。”
“这是严重违规。”
苏默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红斑已经消退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透明感。
他能看见皮下血管的颜色,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。
“我在清理。”
苏默说。
他的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血水违反了重力常识。”
“我必须让它消失。”
“否则,污染会扩散到整个地下三层。”
这是一句实话。
也是一句谎言。
他不是在清理血迹。
他是在确认身份。
克隆体刚才叫了他一声“哥”。
这个称呼不符合逻辑。
克隆体是被制造出来的备份。
备份不应该拥有记忆中的情感投射。
除非……
苏默的目光移向角落。
那里有一滩尚未完全排走的血污。
它悬浮在水面上,违背物理法则地向上攀爬。
红色的液体沿着玻璃壁逆流而上,像是在寻找源头。
苏默伸出手。
他没有拿抹布。
也没有拿清洁剂。
他调动了体内的神经信号。
通过克隆体,反向操控这滩血水的分子结构。
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操作。
一旦失控,纳米病毒会瞬间重组,形成新的载体。
但苏默别无选择。
他需要证明一件事。
如果他是原件。
那么这滩血水,应该听从他的指令。
如果是废弃品。
那么它将无视他,甚至攻击他。
血水停顿了一下。
然后,缓缓下降了。
它顺从地流回排水口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苏默收回手。
呼吸保持均匀。
心率控制在每分钟六十次。
“看到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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