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。
不是普通的铁锈。
是那种混合了新鲜血液、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复杂气味。
苏默靠在崩塌的混凝土墙边,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防护服左肩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的皮肤上,红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。
它们不再是斑点。
而是细密的黑色纹路,像某种活着的藤蔓,顺着静脉向上攀爬。
他抬起手,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。
信号格:零。
时间:02:14 AM。
暴雨还在外面下着,但在这地下三层的封闭空间里,只有水滴落在金属板上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清脆,冰冷,像是在倒计时。
苏默没有去看那些培养舱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房间中央的那个克隆体身上。
它躺在透明的凝胶液中,双眼紧闭,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那张脸,和苏默一模一样。
甚至连眉骨上那道小时候摔伤留下的细微疤痕都分毫不差。
苏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他伸出手,指尖悬停在培养舱的玻璃表面。
距离玻璃还有五厘米时,一股微弱的静电斥力让他手指发麻。
这不是普通的电力隔离。
这是生物电场排斥反应。
“匹配度99.8%。”
苏默低声念出终端上跳动的数据。
他的声音平稳,没有颤抖,也没有恐惧。
就像在朗读一份操作手册。
《废弃物处理中心员工守则》第七条规定:严禁触碰未处理的生物污染源。
违者,就地清除。
但现在,污染源就在他面前。
而且,它和他有着相同的基因序列。
苏默收回手,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抽出一把高频激光切割刀。
他没有直接去切玻璃。
那样会触发压力感应警报。
他调整了激光器的频率,将其设定为红外波段。
这是一种非接触式的热能探测手段。
通常用于检测管道泄漏。
现在,他把它对准了克隆体的胸口。
激光束穿透玻璃,打在克隆体胸前的皮肤上。
热成像画面在苏默的护目镜上展开。
一片死寂的灰蓝色。
但在心脏位置,有一团微弱的热源在跳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缓慢,却稳定有力。
它还活着。
或者说,它的细胞还在代谢。
苏默皱了皱眉。
按照常理,克隆体在脱离母体后,如果没有维生系统的支持,会在十分钟内脑死亡。
但这个克隆体不同。
它周围的凝胶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红色。
那是高浓度的营养液,还是……血?
苏默凑近了一些。
他闻到了那股铁锈味中夹杂的一丝甜味。
像是腐烂的水果。
又像是某种发酵的蛋白质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了一声沉重的机械轰鸣。
轰——隆!
整个房间震动了一下。
头顶的灯光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只有护目镜上的夜视模式自动开启,将世界染成单调的绿色。
苏默猛地转身,背靠墙壁,举起激光刀。
“谁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远处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带着某种黏腻的水声。
那是靴子踩在积水里的声音。
也是某种液体被搅动的声音。
苏默的心跳加速了一拍。
但他强行压住了呼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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