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默没有回答老陈的问题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底。
橡胶底与地面接触的地方,正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那是强酸腐蚀高分子聚合物的声音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,混合着甜腻的腥气。
这种气味并不陌生。
在三个月前,老陈失踪前的最后一次巡检报告中,苏默曾闻到过同样的味道。
那时老陈说,那是“旧时代的灰尘”。
现在苏默知道,那是血水干涸后残留的化学溶剂。
成分一致。
窗外的红色液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。
它不再只是附着在玻璃表面,而是像某种活体组织一样,开始向内渗透。
玻璃出现了裂纹。
细密的白色纹路从中心向外扩散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苏默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终端。
距离暴雨切断通讯,还有四十二分钟。
时间不够了。
常规清洁剂无法中和这种纳米级载体。
物理擦拭违反《清洁条例》第七条。
必须找到源头。
或者,切断回流。
苏默转身走向主通道。
他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干燥的安全区内。
脚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。
黑色的液体中漂浮着细小的颗粒,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他。
他路过第三区排污阀。
阀门的状态指示灯是红色的。
之前锁扣松动,现在,锁扣彻底断裂。
金属边缘参差不齐,挂着几缕暗红色的絮状物。
那是凝固的血块。
也是警告。
苏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去触碰阀门,而是从腰间的工具包里取出一支光谱分析仪。
他将探头伸向阀门缝隙中渗出的黑水。
屏幕上的数据快速跳动。
pH值:1.2。
粘度:3000厘泊。
生物活性指数:异常高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一个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苏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林医生。
驻站医师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防护服,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数据板。
她的脸上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。
“我在执行标准作业程序。”苏默淡淡地回答,“根据《清洁条例》补充条款,对于无法通过物理方式移除的生物危害物质,允许采用化学中和法。”
“你错了。”
林医生走到他身边。
她没有看苏默,而是盯着手中的数据板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生物危害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这是反馈信号。”
苏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解释清楚。”他说。
“血水不是污染物。”林医生抬起头,目光透过镜片直视苏默的眼睛,“它是系统的一部分。”
“什么系统?”
“新沪市的地下循环系统。”
林医生滑动了一下数据板,调出一张复杂的图表。
图表上显示着三条红色的曲线。
一条代表血流速度。
一条代表病毒载量。
还有一条,代表神经电信号。
三条曲线完全重合。
“你以为你在清理污渍?”林医生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不,你在刺激神经末梢。”
“每一次喷射,每一次化学反应,都在向深处发送脉冲。”
“它在回应你。”
苏默沉默了一秒。
他在脑海中迅速检索操作手册。
《废弃物处理中心安全指南》第4章第2节:严禁对未知生物样本进行主动干预。
因为干预可能导致不可逆的系统性崩溃。
但他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。
他调整了光谱仪的频率,将探头对准了窗户。
玻璃上的红色液体似乎察觉到了威胁。
它猛地收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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