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疯狂拍打着老旧的铝合金窗框。
江城市老城区的这栋顶层公寓，此刻正被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感包裹。
霉味混合着铁锈味，在空气中发酵。
温良站在客厅中央，直播架上的补光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惨白的光线将他脸上的汗珠照得晶莹剔透。
他的右手还在颤抖。
那把生锈的钥匙，还紧紧攥在他掌心，尖端抵着喉结下方的皮肤，只要再进一分，就能刺破气管。
但更让他恐惧的，是面前那部沾血的旧iPhone。
它静静地躺在地板上，屏幕亮着。
不是自拍模式。
而是投射出了一层淡蓝色的AR全息影像。
那影像并非来自手机本身，而是直接覆盖在了温良眼前的虚空中。
就像一只无形的手，强行将过去的记忆撕开一道口子，塞进了现在。
「看清楚了，中介先生。」
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低沉，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温良猛地抬头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十万。
弹幕不再是之前的戏谑，而是变成了密密麻麻的血红色警告。
「报警！快报警！」
「这是谋杀现场！」
「主播别装了，警察马上就到！」
温良咬紧牙关，语速极快地对着镜头喊道：「家人们，别信这些鬼话！这是黑客入侵！有人在搞恶作剧！」
他试图夺回控制权。
这是他作为顶级房产中介的本能——无论局面多烂，都要用话术把它圆回来。
他指着那部旧手机，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油滑：「看到没有？叶笙那个疯子，他黑进了我的直播信号！他想毁了我的事业，想让我身败名裂！」
他说出了叶笙的名字。
这是他在赌。
赌观众会相信一个“受害者”的指控，而不是一个“嫌疑人”的辩解。
然而，回应他的，是一阵诡异的静默。
随后，弹幕炸了。
但不是为了叶笙。
是为了那部旧iPhone投射出的画面。
【老陈】：「卧槽……这技术不对啊。这不是黑客攻击，这是本地数据回溯。IP地址就在本地局域网内。」
【路人甲】：「等等，那个画面……那是三年前火灾前的监控视角？」
温良愣住了。
他看向面前的AR影像。
那是一间熟悉的办公室。
桌上堆满了文件。
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在敲击键盘。
男人的侧脸，和温良一模一样。
那是三年前的温良。
画面中，温良的手指飞快地操作着鼠标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份《火灾事故责任认定书》。
他的手指悬停在「确认提交」按钮上。
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，重重地按下。
紧接着，画面切换。
年轻的温良点燃了一罐汽油，泼洒在堆积的账本上。
火光冲天。
而此刻，现实中的温良，正站在同样的位置。
客厅角落的那滩暗红色水渍，似乎正在扩散。
它像是有生命一般，顺着地板的纹理，缓缓流向那部旧iPhone。
「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」
温良的声音开始沙哑。
他想要后退，但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。
直播间的数据跳动到了五十万+。
打赏特效刷屏般闪过。
「去死！」
「共犯！」
「这就是你所谓的独家代理权？」
苏红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。
尖锐，焦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。
「温良，你在干什么？房子还要不要卖了？」
温良猛地转头。
客厅空无一人。
只有墙壁上那道暗红色的水渍，形状扭曲，像是一张嘲笑的脸。
「苏红姐？你在哪？」
他颤抖着问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