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江城市老城区残破的窗棂。
六点半。
天色彻底黑透，只有客厅中央那部沾血的旧iPhone，散发着幽冷的微光。
温良瘫坐在湿漉漉的地毯上，脚踝的剧痛像电流一样顺着神经往上爬。
他不敢动。
因为手机屏幕亮了。
不是来电，也不是消息提示。
是前置摄像头自动开启的自拍模式。
镜头正对着他扭曲的脸。
在那片死寂的黑暗中，直播间的数据流并没有停止。
虽然物理网络断了，但老陈留下的本地缓存程序还在后台疯狂运转。
在线人数：12,403人。
并且正在以每秒几十人的速度飙升。
弹幕没有消失，它们变成了乱码，又迅速重组，最后凝固成一行行血红色的字。
「来了。」
「终于来了。」
「凶手出现了。」
温良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。
他想伸手去按关机键，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。
因为屏幕上的画面，并不是他预想中的漆黑一片。
而是清晰地映出了他的脸。
那张脸上满是冷汗和恐惧，瞳孔放大到了极致。
而在他的身后，原本空荡荡的客厅墙壁上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滩暗红色的水渍。
那水渍正在扩散，形状像一只张开的嘴。
「这是什么意思？」温良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颤抖的讨好，试图对空气说话，也对着看不见的观众解释。
「各位大哥，这是……这是特效？对，是老陈做的AR特效，为了增加直播效果！」
没人理会他的辩解。
打赏特效开始刷屏。
「火箭」
「嘉年华」
「主播别停，继续演。」
温良感到一阵恶寒从脊椎升起。
他知道这不是特效。
因为那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，真实得让人作呕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只要走出这扇门，回到楼道，就能重新连接信号，就能报警。
温良猛地站起身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。
他死死盯着那部iPhone。
屏幕上的时间跳动着。
6:45 PM。
距离明天火灾的发生，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。
不，也许更短。
如果叶笙说的是真的，如果那张纸条上的日期不是预言，而是倒计时呢？
温良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语速极快地说道：「兄弟们，我要出去拿个东西，马上回来。记得点赞关注，不然我今晚就破产了。」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水渍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，发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声响。
在这密闭的空间里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，像是在敲击某种丧钟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抓起那部iPhone。
只要拿到它，就能确认当前的状态，甚至可能通过有线连接恢复部分数据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玻璃的那一刻。
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一张新的照片弹了出来。
不是直播画面。
而是一张自拍。
拍摄角度极低，像是从地面仰视。
照片里，温良站在客厅中央，神情惊恐。
但在他的肩膀后面，有一只苍白的手，正搭在他的肩头。
那只手的指甲缝里，塞满了黑泥。
和之前通风口照片里的一模一样。
温良浑身僵硬。
他缓缓转过头。
身后空空如也。
只有狂风卷起的窗帘，像幽灵的裙摆一样摆动。
「谁？」
他嘶吼出声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这次是一行白色的文字，浮现在黑色的背景上。
「你终于来了。」
字迹工整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。
温良认得这个字体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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