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江城老城区这栋即将拆除的顶层公寓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温良喘着粗气，后背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。
他不敢看手机屏幕。
那部沾血的旧iPhone就放在脚边，屏幕还亮着。
前置摄像头自动开启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的脸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：十五万。
打赏特效还在疯狂刷屏。
【吃瓜群众G】：主播别怂！继续演！
【技术控老陈】：等等，信号怎么变强了？
温良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沙哑低吼。
他知道叶笙在看着。
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，此刻正躲在某个角落，通过蓝牙、Wi-Fi，甚至那些隐藏在墙壁里的传感器，操控着这一切。
他要的不是钱。
他要的是温良的名声，是这间房子的“活”法。
只要直播不断，这房子就是凶宅。
只要流量不停，温良就还不清赌债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但温良还有一个选择。
切断它。
彻底切断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房间中央的那架铝合金梯子。
梯子顶端，连接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格栅。
那里藏着整个直播系统的核心信标。
那是叶笙用来制造灵异音效、发送语音草稿的源头。
也是温良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拿下独家代理权，房东急于出手，这笔交易能让他还清所有债务。
但如果被认定为“炒作凶宅”，违约金会让他直接跳楼。
所以，今晚必须签约。
而签约的前提，是让这房子看起来“正常”。
哪怕只有一瞬间。
温良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。
他伸手抓住房子的边缘，开始往上爬。
每爬一步，膝盖都在颤抖。
不是害怕鬼魂。
是害怕黑暗。
以及黑暗中那双空洞的眼睛。
爬到梯子中段时，脚下的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直播间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。
紧接着，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【吃瓜群众H】：卧槽，要拆家吗？
【路人甲】：这主播真敢玩。
温良充耳不闻。
他的手指触到了通风口的格栅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拧开固定螺丝。
就在这时，整栋楼的灯光突然熄灭。
啪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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