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在老城区的窗棂上。
温良站在公寓玄关的阴影里，浑身被冷汗浸透。
那部沾血的旧iPhone就放在脚边的地垫上。
屏幕是黑的，像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但在三分钟前，它刚刚完成了一次诡异的自拍。
前置摄像头自动开启，记录下他那张扭曲、惊恐的脸。
而此刻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了一行小字。
「信号恢复中……」
紧接着，直播间的数据流重新跳动。
在线人数：102,458人。
弹幕疯狂刷屏，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内容。
只有几个醒目的金色特效停在顶部。
那是老陈送的“火箭”。
他在后台看着一切。
温良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味。
他必须立刻联系苏红。
只要苏红出面澄清这是恶作剧，只要房源交易能重新推进，他就能洗清嫌疑。
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债务的利息不会等人。
赌债的追讨者也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他颤抖着手，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部手机。
那是他的备用机，用来联系房东代理人。
手指划过屏幕，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嘟——嘟——
漫长的等待音在狭小的玄关回荡。
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神经上。
就在这时。
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急促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。
不是物业。
也不是邻居。
在这个即将拆除的顶层公寓，除了他们，没人会来。
温良猛地抬头，看向猫眼。
外面一片漆黑。
只有走廊感应灯忽明忽暗的光晕。
「谁？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没有人回答。
敲门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更重，更急。
仿佛门后站着的人失去了耐心。
温良咽了口唾沫，一步步走向门口。
他的手按在冰冷的防盗门上，指尖冰凉。
他透过猫眼，努力聚焦视线。
一个身影模糊地映在玻璃上。
穿着黑色的雨衣。
戴着口罩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钥匙。
是叶笙。
那个上一任房主之子。
那个声称要让房子永远“活着”的疯子。
温良的心脏狂跳，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他想后退，想逃跑。
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就在这时。
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门，开了。
没有暴力破门。
而是从内部，被人轻轻推开。
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雨水的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站在门口的，不是叶笙。
而是老陈。
这个技术控粉丝，此刻浑身湿透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眼镜碎了一片，镜片挂在鼻梁上摇摇欲坠。
手里捧着一堆破碎的电子元件。
那是信标残骸。
「老陈？」
温良愣住了。
「你怎么进来的？叶笙呢？」
老陈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温良。
眼神空洞，却又燃烧着某种疯狂的火焰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，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气音。
「数据……全乱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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