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余府书房的窗棂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邵清婉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抚过案几边缘那道极细的缝隙。
那是她刚才用银簪试探出的机关所在。
屋内檀香浓郁,掩盖了血腥气,却掩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她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张喜帕。
帕子上的血迹已经半干,那团晕开的红色鸳鸯眼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她的后背。
余景行说过,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。
包括她的父亲。
这意味着,此刻书房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或者说,只有猎物。
邵清婉深吸一口气,食指抵住那块松动的木板,用力一按。
咔哒一声轻响,在雷声中几乎微不可闻。
一块暗格缓缓弹开。
没有想象中的兵防图,也没有金银珠宝。
只有一封泛黄的信笺,和一张早已签好字、盖着余家家印的休书。
邵清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颤抖着手拿起那封信。
信纸上是邵尚书的笔迹,字迹潦草,透着慌乱与贪婪。
信中详细记录了邵家如何暗中向敌国传递边关布防图,以及……如何默许嫡女邵清柔与外男私通,以换取对方手中的把柄,从而摆脱这门婚事。
原来如此。
父亲从未想过要保全她们姐妹的名节。
在他眼里,无论是愿意嫁的嫡姐,还是被推出来的庶女,都不过是筹码。
而余景行……
他早就知道这一切。
他知道邵清柔有私情,知道邵尚书通敌,甚至知道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。
但他不动声色,任由邵清婉顶替上去。
为什么?
因为他在等。
等一个能看穿真相,并且有能力处理这些烂摊子的人。
邵清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所谓的“合作”,不过是请君入瓮。
余景行根本就没打算让她活着走出这扇门。
这张休书,就是她的死期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邵清婉慌忙将信笺塞回暗格,手指却在触碰到那张休书时,被纸张锋利的边缘划破。
一滴血珠渗出,正好落在暗格的边缘。
她没有时间擦拭。
门被推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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