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骤然大了,如无数鞭子抽打在窗棂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屋内并未点灯,只有铜盆里几块炭火苟延残喘地闪着红光。
邵清婉坐在妆台前,身上还穿着那件繁复沉重的嫁衣。
金线绣成的鸳鸯在昏暗中若隐若现,像两只窥视的眼睛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喜帕。
帕子上的血迹已经半干,凝固成暗红色,正一点点向那只鸳鸯的眼眸扩散。
原本清晰的轮廓变得模糊,仿佛那双眼睛真的流出了血泪。
翠微跪在一旁,浑身发抖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
“小姐……外头风大,您歇息吧。”
翠微的声音带着讨好的颤音,眼神却不安地飘向门口。
邵清婉没有看她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帕子上粗糙的刺绣纹理。
那是她用银针刺破指尖时留下的痛楚记忆。
也是她在这深宅大院中,唯一能抓住的真实。
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。
一股阴冷的风卷着湿气扑面而来。
余景行走了进来。
他并未打伞,玄色锦袍的下摆湿了一片,贴在腿上,显得身形更加修长挺拔。
手里那枚温润的玉扳指,被他无意识地转动着。
咔哒,咔哒。
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邵清婉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。
余景行的眼神深邃如潭,看不出喜怒。
他在阴影中站定,目光扫过桌上的熏香炉,最后落在邵清婉手中的喜帕上。
“还没睡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邵清婉放下喜帕,动作很慢。
她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的情绪。
余景行走近几步,停在桌前。
他伸出手,指尖悬在那只正在燃烧的熏香炉上方,却没有触碰。
“这檀香,味道有些变了。”
他说。
邵清婉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早已闻出那股甜腻香气中夹杂的一丝苦涩。
那是迷魂散的味道。
虽然极淡,几乎被浓郁的龙涎香掩盖,但对于常年服用解药的她来说,无异于黑夜中的烛火。
余景行这是在试探。
他在试探她是否察觉,还是在试探她是否会因为神智不清而露出破绽。
邵清婉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夫君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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