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,余府正厅内的空气却比昨夜暴雨夜更为凝滞。
邵清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,身下是硬邦邦的椅背,硌得她脊背生疼。
她今日未着嫁衣,只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,发间无珠翠,唯有一支银簪斜挽。
这副模样,像极了来哭丧的孝妇,而非即将过门的少夫人。
对面,余景行一身玄色常服,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他的眼神落在邵清婉脸上,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,又像是在审视一个潜在的敌人。
“邵尚书果然用心。”
余景行开口,声音冷淡,听不出喜怒。
他微微侧头,示意身后的管家将一只锦盒呈上来。
锦盒是红木所制,雕工繁复,盖面上贴着一张金纸,写着“贺新婚”三个烫金大字。
管家双手捧着盒子,走到邵清婉面前,却没有立刻放下。
而是用一种近乎挑衅的眼神,瞥了一眼邵清婉袖中隐约露出的一角红布。
那是喜帕。
昨夜留下的血迹,已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好。
邵清婉垂眸,看着那只锦盒。
她知道,这是邵尚书送来的“见面礼”。
也是这一局棋的第二步。
“少夫人,请验货。”
管家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恭敬。
邵清婉没有伸手去接。
她只是轻轻抬起眼帘,目光扫过那锦盒,最后落在余景行身上。
“夫君觉得,这礼物如何?”
她问得很轻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余景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自然是岳父大人的一片心意。”
他说,“既然送到了余府,便是余府的东西。少夫人不必拘谨,打开看看。”
这话看似宽容,实则暗藏杀机。
若邵清婉不敢开,便是怯懦,失了邵家嫡女(尽管是庶出)的风度。
若她开了,却发现其中有诈,那就是邵家在余府撒野,谋害主母。
无论哪种结果,邵清婉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邵清婉心中冷笑。
父亲果然狠毒。
若是寻常女子,此刻定会惊慌失措,或是强作镇定地打开。
但她不同。
她早已从翠微那里得知,这盒胭脂水粉中,夹层藏着西域传来的“见血封喉”之毒。
邵尚书想让她死得不明不白。
或者,更准确地说,他想让余景行以为,邵家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,甚至可能是在试探余景行的底线。
这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。
如果邵清婉死了,邵尚书可以哭诉女儿命薄,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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