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府偏院的柴房,阴冷潮湿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,混杂着窗外暴雨拍打窗棂的沉闷声响,让人心生窒息。
邵清婉坐在一把硬木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喜帕。
那是昨夜她留下的“证据”。
鸳鸯眼处的血渍已经干涸,变成暗红色,像是一只凝固的眼睛,死死盯着前方。
翠微跪在对面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。
她的嘴角破裂,渗出的血丝混着雨水,滴落在青石板上。
刚才那一顿皮肉之苦,足以让寻常女子昏厥过去。
但翠微咬紧牙关,眼神空洞,一言不发。
她是邵清柔安插的眼线,也是邵尚书用来试探余景行底细的棋子。
如今棋子被弃,只剩下一具躯壳。
余景行站在阴影里,手里那枚温润的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他并未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那种审视的目光,比鞭子更让人难受。
他在等。
等邵清婉如何出招,也等她在极限压力下是否会露怯。
“翠微姑娘,”邵清婉开口了,声音很轻,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受苦了。”
翠微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随即又恢复了麻木。
她知道,这位看似柔弱的庶女,才是此刻真正的主宰。
“奴婢……不知主子在说什么。”翠微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。
邵清婉叹了口气,站起身,缓缓走到翠微面前。
她蹲下身,视线与翠微平齐。
那双总是低垂眼眸,此刻清澈见底,没有怜悯,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“我知道,你是为了表忠心。”
邵清婉伸出手指,轻轻挑起翠微的下巴,指尖触碰到对方冰冷的皮肤。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邵尚书真的在乎你的死活吗?”
翠微瞳孔骤缩。
“他让你来监视余大人,是为了探听军情;他让你顶替嫡姐出嫁,是因为嫡姐有了私情,败坏了门风。”
邵清婉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字字如刀。
“而你,不过是那个用来掩盖丑闻的抹布。用完之后,会被扔进哪里呢?枯井?乱葬岗?还是直接被灭口?”
翠微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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