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更大了。
暴雨如注,砸在余府青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仿佛要将这深宅大院彻底淹没。
屋内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在屏风上,像是一对纠缠不清的鬼魅。
邵清婉依旧跪坐在床榻边缘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怀里紧紧攥着那张染血的喜帕。
丝帛粗糙的纹理硌着她的掌心,那一滴鲜血已经半干,黏腻地附着在鸳鸯的眼眸处,红得刺眼,也冷得彻骨。
余景行背对着她,呼吸平稳,似乎真的睡着了。
但邵清婉知道,他在等。
等她自己崩溃,或者,等一个让他无法忽视的理由。
这一夜太漫长。
长到每一息都像是从刀尖上舔血而来。
邵清婉垂下眼帘,看着指尖那抹暗红。
她知道,若是不做点什么,明日清晨,父亲邵尚书便会以“新娘不祥、冲撞吉兆”为由,强行将她带走。
届时,这张喜帕将成为她疯癫的证据,而她,将永远沦为邵家掩盖丑闻的弃子。
必须现在。
趁夜色未褪,趁他尚未完全掌控局面。
邵清婉深吸一口气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刺痛感让她清醒。
她缓缓站起身,双腿因长时间的跪坐而麻木刺痛。
她走到铜镜前,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如纸,唯有那双眸子,亮得惊人。
她拿起剪刀,那是方才试穿嫁衣时留下的金剪。
寒光一闪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喜帕的一角被撕开。
那原本完整的鸳鸯图案,瞬间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痕。
血迹顺着裂口蔓延,像是在哭诉,又像是在警告。
余景行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他没有回头,声音却从黑暗中传来,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压抑的怒火:
“邵小姐,你想做什么?”
邵清婉没有回答。
她将撕下的那一角喜帕,轻轻放在床头案几上。
那里,正放着余景行平日把玩的那枚玉扳指。
鲜红的血渍映着温润的白玉,形成一种诡异而惊心动魄的美感。
“妾身只是觉得,”邵清婉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这鸳鸯的眼睛,太寂寞了。”
“它需要一点温度,才能活过来。”
余景行终于转过身。
他披着一件玄色外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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