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轿在暴雨中颠簸,像一叶在惊涛里飘摇的孤舟。
邵清婉端坐在狭小的轿厢内,身上那件繁复沉重的嫁衣压得她脊背微弯。
头顶的红盖头并未完全落下,边缘还留着一线缝隙,那是余景行默许的“特权”,也是他留下的陷阱。
她指尖紧紧攥着那块染血的喜帕,掌心已被冷汗浸透。
血痂已经干涸,变得坚硬而粗糙,摩擦着指腹,带来细微却持续的刺痛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,也让她恐惧。
她知道,余景行没有换掉喜帕,不是为了宽容,而是为了观察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,等一个能将她彻底钉死在“不安分”罪名上的瞬间。
而现在,这个时机来了。
轿帘被猛地掀开,一股夹杂着雨腥味的冷风灌入。
余景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低沉,听不出情绪:“到了。”
邵清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,缓缓起身。
她的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因为按照规矩,此时应由婆子搀扶,并重新整理盖头,确保严丝合缝,以示端庄。
两名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嬷嬷迎了上来,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。
她们的手枯瘦如柴,指甲缝里藏着洗不净的黑泥。
其中一人伸手来扯她的衣袖,另一人则拿着新的红绸带,准备重新系紧盖头的结。
“姑娘小心脚下。”
那婆子语气客气,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。
邵清婉感到手臂一阵剧痛,差点踉跄倒地。
她稳住身形,抬眼看向那婆子。
婆子避开她的目光,低头去解她腰间那条象征贞静的丝带。
就在这一瞬,邵清婉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那婆子的眼神飘忽不定,余光一直往余景行身上瞟。
她在试探。
或者说,她在执行某种指令。
邵清婉心头一沉。
如果现在盖头被强行拉正,遮住所有视线,那么这块喜帕上的秘密就永远被封存了。
余景行想要看到的“顺从”,将是彻底的、无死角的顺从。
而她,将失去最后一点谈判的筹码。
不行。
不能让他看全。
也不能让婆子遮住鸳鸯的眼睛。
邵清婉忽然停下脚步,装作被门槛绊了一下,身子向前扑去。
与此同时,她左手猛地抬起,不是去抓扶手,而是精准地勾住了盖头的一角。
这一举动极快,极险。
若是旁人,定会惊慌失措地尖叫或咒骂。
但邵清婉没有叫。
她借着前倾之势,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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