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卺酒是剖开的葫芦,系着红线。
铜盘里盛着两盏琥珀色的酒液,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邵清婉伸出右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杯边缘。
那一瞬,袖中银针硌得掌心生疼。
她垂眸,目光落在喜帕上那只鸳鸯的眼睛处。
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褐色的暗斑。
像是一只凝固的眼,死死盯着这满堂的虚伪与繁华。
余景行坐在对面,玄色锦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流转。
他并未急着举杯,而是单手支颐,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指腹摩挲过玉石表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死寂的新房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喝。”
他淡淡吐出一个字。
没有温度,也没有起伏。
邵清婉端起酒杯,并没有立刻饮下。
她的视线从喜帕移开,缓缓抬眼,对上余景行的双眸。
那双眼睛里依旧深不见底,像是一潭寒水,不起波澜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这潭水泛起涟漪的机会。
她借着起身的动作,故意让裙摆绊了一下。
身形微晃,手中的酒杯随之倾斜。
几滴酒液溅出,落在桌面上,洇开一小片湿痕。
她顺势向前倾身,假装要去扶住桌角。
就在这一刹那,她的手腕轻轻擦过了余景行的手背。
极轻,极快。
像是羽毛拂过,又像是蛇信子试探。
那是无声的信号。
她在告诉他:我知道是你。
我在看着你。
余景行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骤然收缩。
那股寒意比窗外的暴雨更甚,瞬间冻结了空气中的流动。
他没有躲闪,也没有回应。
只是在那只触碰到的手背即将收回时,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之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邵清婉闷哼一声,脸色煞白。
疼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脑门,但她咬紧牙关,一声未吭。
她抬起头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。
余景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拇指按在她脉搏跳动的地方,感受着那剧烈的心跳。
那是恐惧吗?
不。
那是挑衅。
“邵小姐好手段。”
他松开手,任由她踉跄后退半步。
语气中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是想用这种方式,来提醒我你是‘替身’?”
邵清婉稳住身形,缓缓站直。
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袖,将那只受伤的手藏回袖中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夫君说笑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,声音软糯,却字字清晰,“妾身只是怕酒洒了,污了夫君的衣袍。”
余景行冷笑一声。
他拿起桌上的秤杆,再次挑起盖头的一角。
这一次,动作不再轻柔。
粗粝的竹竿刮过她的脸颊,带来一阵刺痛。
盖头彻底滑落。
露出那张精心描画的脸庞。
眉眼如画,唇若点朱。
却唯独那双眼睛,冷得像冰。
余景行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久到窗外的雨声都仿佛远去。
终于,他放下秤杆。
拿起那两盏合卺酒。
但他没有递给邵清婉。
而是自己先端起一杯,仰头饮尽。
辛辣的酒液入喉,让他俊美的面容染上一层薄红。
然后,他将剩下的一杯酒,重重地放在邵清婉面前。
“喝。”
这次不再是请求,而是命令。
邵清婉看着那杯酒。
酒液平静无波,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她知道,这杯酒里,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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