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如注,敲打在余府偏厅的雕花窗棂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帷幕,将屋内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邵清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于膝头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身上那件正红色的嫁衣还未完全褪去,繁复的金线刺绣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桌案中央,那块染血的喜帕静静躺着。
鸳鸯眼中的血迹并未干涸,反而因为室温的微凉和空气的流动,呈现出一种粘稠欲滴的暗红。
它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门口。
余景行推门而入时,带进了一股湿冷的雨水气息,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檀香。
他玄色的锦袍下摆沾了些许泥水,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里。
他没有立刻看邵清婉,而是先抬手示意屏退左右。
两名贴身侍从躬身退下,轻轻合上了厚重的木门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落锁的声音在暴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,却让屋内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邵清婉垂眸,目光落在自己袖口内侧。
那里藏着一枚极细的银针,针尖还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血渍。
那是半个时辰前,她在试穿嫁衣时,趁无人注意,悄悄刺破指尖的结果。
并非意外,绝非偶然。
她早就知道,嫡姐邵清柔不愿嫁,父亲邵尚书急于攀附权贵,甚至默许了翠微在茶水中动手脚,想让她病重无法出门,从而名正言顺地让嫡姐顶替。
但她不能病,也不能死。
她要活,还要活得有尊严,更要在这张喜帕上留下只有她和余景行能看懂的“真相”。
如果她是自愿顶替,那便是欺君罔上,是余景行最厌恶的混乱;
如果她是被迫替嫁,且知晓内情却沉默,那便是共谋,余景行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傀儡,而非一个清醒的同伙。
唯有这滴血,既证明了她的“非自愿”,又暗示了她对这段婚姻的“决绝态度”。
这是一种以命相搏的赌局。
余景行终于转过身,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一切,最后定格在那块喜帕上。
他的眼神深邃如潭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走到桌前,并没有伸手去拿喜帕,而是双手负在身后,居高临下地看着邵清婉。
“邵小姐好兴致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意,“暴雨夜,独留未婚夫在偏厅等候,却在房里……自残?”
最后两个字,他说得很轻,却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皮肉。
邵清婉抬起眼,迎上他的视线。
她没有辩解,也没有恐惧。
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动作缓慢而庄重。
“妾身不敢自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,“只是这鸳鸯眼,绣工太紧,扎手罢了。”
余景行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他伸出右手,拇指上的玉扳指在烛光下折射出温润却冰冷的光。
他拿起那块喜帕,指尖再次触碰到那温热的血迹。
这一次,他没有扔回桌上,而是将它举到眼前,借着烛光细细端详。
血迹已经稍微凝固,边缘泛起一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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