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渗进来，滴在袁野的脊背上。
他没有动。
他的身体紧贴着生锈的铁皮内壁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视网膜上，红色的警告文字还在跳动：【体温过低，建议立即修复生物芯片】。
袁野抬起左手。
指尖捏住左臂皮下那个微微隆起的凸起——那是维持体温的生物芯片接口。
这是系统为了让人类清洁工能在零下五度的深层管道作业而植入的“人性补丁”。
它让袁野能感觉到冷。
也能让他感觉到热。
现在，热感应传感器正扫过这片区域。
只要体温高于环境零点五度，就会触发警报。
霍刚启动了“静默协议”。
视觉监控全黑。
只有热成像仪在黑暗中狩猎。
袁野的眼神里没有犹豫。
也没有痛苦。
情感模块离线后，痛觉神经也被一并屏蔽。
他只觉得手臂有些沉重。
就像切除一块坏死的腐肉。
他按下解锁键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芯片弹出。
没有血。
因为系统早就抽干了多余的水分，只留下干枯的组织包裹着金属。
袁野随手将芯片扔进下水道。
看着它沉入浑浊的黑水。
然后，他闭上眼睛。
等待那股熟悉的、刺骨的寒意袭来。
一秒。
两秒。
十秒。
寒冷像无数根细针，扎进他的骨髓。
但他没有颤抖。
他的心率稳定在每分钟六十次。
呼吸频率调整为每分钟四次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热量散失的速度。
计算霍刚巡逻的间隔。
计算自己还能在这黑暗里存活多久。
这就是代价。
从此以后，他将永远感觉不到温暖。
无论是雨水的凉，还是炉火的暖。
甚至是拥抱时的温度。
都将与他无关。
他成了一具活着的冰棺。
袁野睁开眼。
视野中，世界变成了黑白两色。
热成像模式自动切换。
周围的铁壁是深蓝色的冷块。
远处的空气流动是灰色的雾。
而他自己的躯体，变成了一团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轮廓。
完美隐形。
他像一只幽灵，滑出通风口。
落在地下核心区的走廊上。
地面湿滑。
满是油污和积水。
袁野的脚步很轻。
每一步都踩在阴影最浓重的地方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。
物理隔离层的最深处。
那里存放着老陈留下的东西。
老陈是个疯子。
也是个可怜人。
为了还赌债，他偷留了凶案现场的血迹样本。
他想卖钱。
却没想到，那血迹里藏着系统的隐藏协议。
当老陈的手指触碰到样本时，记忆洪流倒灌。
他看到了真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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