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顾府西跨院的青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根带血的红绳。
它不再仅仅是箱底的一截死物，此刻正缠绕在我的指节间，勒出深深的红痕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掩盖了屋内炭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。
关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一身未换下的正红嫁衣依旧鲜艳刺眼，九翟冠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，发出细碎而傲慢的轻响。
她手里攥着那封来自边关的家书，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“妹妹，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关氏的声音尖刻，却压得很低，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王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把火折子，眼神阴鸷地盯着我脚边那堆刚被烧毁的账本碎片。
黑灰随风扬起，落在我的裙摆上，像是一场肮脏的雪。
我垂下眼帘，看着那些灰烬中偶尔闪烁的一点红光。
那是最后一丝余温，也是我过去三个月日夜筹谋的结局。
“姐姐说的是。”
我抬起脸，嘴角扯出一个恭顺至极的笑容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。
“是奴婢愚钝，竟忘了顾家的高门规矩，不该用这些市井粗鄙之物，污了姐姐的清白。”
关氏眉头微蹙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。
她原本以为我会哭闹，会撕咬，会用最激烈的方式反抗这桩婚事。
但她没想到，我会烧掉那些记录。
那些记录了顾延之与敌国商人往来账目的碎片，那些足以让曹家满门抄斩的铁证。
她以为我服软了。
她以为我害怕了。
“既然知道错了，”关氏缓缓站起身，嫁衣上的金线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，“那就把东西清理干净。从今日起，你就在这西跨院待着，没有我的允许，不得踏出半步。”
她伸出手，示意王嬷嬷将那个精致的香囊递给我。
“这是母亲留给你的护身符，拿着吧。顾公子升迁在即，曹家还能靠着这门亲事，多活几年。”
我接过香囊，触感冰凉，沉甸甸的，像是握着一块墓碑。
“多谢姐姐关心。”
我低声说道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香囊表面的刺绣。
针脚细密，是一朵盛开的牡丹，雍容华贵，却透着一股死气。
关氏满意地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去。
王嬷嬷冷哼一声，甩袖跟上。
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雨幕中，我才缓缓松开手。
香囊滚落在地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我并没有去捡。
而是重新蹲下身，从灰烬中挑拣出几片尚未完全燃尽的纸角。
上面残留着几个模糊的字迹：‘北境’、‘盐引’、‘顾’。
我的心跳撞击着胸腔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原来，这一切早有预谋。
顾延之并非单纯为了权势娶我，他是需要曹家的背景作为掩护，来运送那些见不得光的货物。
而我，就是那个最佳的掩护者。
一个庶女的身份，一个陪嫁丫头的命，正好可以用来掩盖那些肮脏的交易。
我拿起那根红绳，将它紧紧攥在手心。
绳子上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了一种暗褐色，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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