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顾府正厅的琉璃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我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根浸透暗红血迹的红绳。
它就在我的袖口里，像一条濒死的蛇，每一次脉搏跳动都牵扯着掌心的旧伤。
那是我在整理陪嫁箱底时摸到的东西。
原本以为只是些陈年旧物，却在夹层深处发现了一枚染血的香囊碎片，上面绣着的纹样，竟与顾延之袖口掉落的玉佩一模一样。
那一刻，我就知道，这婚，结不得。
一旦拜堂，生米煮成熟饭，再想脱身就是通敌叛族的大罪。
“曹青禾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，温润如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他端坐在主位，一身大红喜服衬得那张脸愈发俊美无俦。
此刻，满座宾客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嫡姐关氏坐在他身侧，九翟冠上的珠翠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我的庚帖，眉眼间透着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“既然来了，便给新郎官弹一曲《破阵乐》吧。”
顾延之微微一笑，目光扫过我低垂的头颅。
“听说青禾自幼习琴，今日大喜，怎可缺席？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“顾大人真是体贴，连庶女也不曾冷落。”
“是啊，若是换作旁人，早被拖下去了。”
我心头一沉。
《破阵乐》？
那是战歌，激昂悲壮，指法繁复，极易出错。
他是故意的。
他在试探我。
或者说，他在享受这种将人逼入绝境的快感。
但我不能拒绝。
拒绝了，就是抗命，是不敬，是失仪。
在这顾府，在这个即将变成牢笼的地方，任何一点瑕疵，都会成为他们捏死我的理由。
我缓缓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声音轻颤：
“公子言重了。奴婢身份卑贱，岂敢污了公子的耳目？”
“放肆。”
王嬷嬷在一旁尖声喝道，她是关氏的陪房，眼神恶毒得像条毒蛇。
“这是顾大人的命令，你敢推辞？”
我浑身一僵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渗出的血腥味混合着袖中红绳的陈腐气息，直冲鼻腔。
我不敢造次。
因为我知道，一旦反抗，等待我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。
但我也不能顺从。
因为我知道，只要我坐下，只要我弹琴，我就彻底失去了作为“旁观者”的安全距离。
我将成为局中人，成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