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府正厅，金碧辉煌。
暴雨初歇，檐下的铁马叮当作响，像是在替这满座衣冠楚楚的宾客们窃笑。
我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身上那件粗布灰衣粗糙得磨人，每一寸纤维都在提醒我：现在的我，不是曹家庶女曹青禾，而是顾府新收的“流浪孤女”，一个没有名字、只有编号的侍妾预备役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我还站在十里亭的风雨中，看着王御史将顾延之带走。
我以为那是胜利。
直到顾延之身后的侍卫如鬼魅般出现，并非为了抓捕他，而是为了“护送”这位落难的未婚夫回家“避雨”。
而那个所谓的“王御史”，在递交令牌后，便消失在夜色中，连个眼神都没留给我。
如今，我成了他手里的一枚棋子。
“曹姑娘，请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温润如玉，却像是一条滑腻的蛇，顺着我的脊背爬上来。
他一身玄色常服，外罩明黄绣金蟒袍——那是御赐的恩典，也是他洗清嫌疑、重获尊荣的证明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嘴角噙着一抹悲悯的笑意。
“既然无处可去，不如留在本官身边做个洒扫丫头。毕竟，曹大小姐如今嫁入高门，若是让外人知道她有个疯癫的妹妹，怕是要坏了她的名声。”
我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关氏的婚礼还在继续，或者说，正在以另一种形式进行。
关氏并未真的嫁给顾延之，那场大火烧毁了庚帖，也烧断了曹家与顾家的婚约。
但顾延之需要一场新的联姻来稳固地位，而关氏，需要一个更强大的靠山。
至于我？
我是他展示仁慈的工具，是他向世人证明“顾延之虽遭诬陷，却依然仁义无双”的最佳道具。
我低下头，额头贴着地面，声音颤抖：“多谢公子收留。”
心里却在冷笑。
这一招“收留”，比杀了我还难受。
它剥夺了我反抗的资格，将我牢牢钉在“恩人”与“奴仆”的关系里。
只要我敢掀桌子，就是不知好歹，是恩将仇报。
在这大周朝，女子的名节和家族的颜面，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而我，已经跳进去了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
顾延之挥了挥手。
两名侍女上前，粗暴地将我架起。
她们的动作熟练而冷漠，仿佛我已经在这里服务了许久。
我被带到大厅的一侧，那里摆着一张小小的案几，上面放着温好的酒壶和几只酒杯。
我的任务很简单：斟酒。
在这个场合，侍女的职责就是隐形。
我要做的，就是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一样，穿梭在那些虚伪的笑脸之间。
大厅中央，灯火通明。
关氏就坐在主位旁。
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，头戴珠翠，眉眼间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苍白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她赢了。
虽然没嫁给顾延之，但她成功地将顾延之这个烫手山芋推给了别人，同时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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